第138章 我愛你，至死不渝【大結局·上】
最後一天，我竟睡到傍晚時分才清醒……
好險，差點以為自己醒不過來了。
不過，渾渾噩噩的睜眼，模糊的視線里，卻一片喜慶的大紅色……
我好像，不在和長燼的臥室里了。
這地方，似乎是山莊水榭右側的那處古色古香的獨院子——
龍鳳高燭早早點燃，喜堂正前方牆上掛的是用大紅牡丹鮮花攢成的雙喜字，喜案上擺著四盤高高堆聳的紅棗、花生、桂圓、蓮子……
果子上，還搭著紅紙剪出來的並蒂紙花。
燈籠罩與鏤空雕花的門窗上，都是紅艷艷的喜字。
牆壁及房樑上，皆扯著灼目喜慶的紅綢子……
這模樣，分明就是古代大戶人家娶親拜堂時的場景嘛……
紅梅花在白瓷瓶內綻放得如火如荼，我後知後覺地發現，我是從一張紅木圈椅上醒過來的。
動了動身子，耳邊珠玉叮叮悅耳……
身上的衣服，也被換成柔軟輕盈的鎏金紅紗金線繡鸞鳳桃花的嫁衣了。
大抵是顧慮到我此時身子羸弱，所以這身嫁衣規格並沒有按冥界王后的喜袍規制來……
並不繁瑣，內外只有三層，每一層的料子摸著都很絲滑柔軟，像是水做的……
費勁撐起身，我雙腿僵硬，努力挪到燭台邊的明鏡前……
鏡子裡的我，一頭銀髮也只是簡單挽起，簪了幾朵漂亮妖冶的紅絨花，鬢角有珠玉搖曳碰撞，肩頭兩條紅絲帶松松搭在雪發間……
我對著菱花鏡照了照自己的面容，果真蒼白如霜，沒有一分血色……
連兩瓣輕抿的唇，都是青灰色。
我這副模樣，當新娘子一點也不美……
身子突然被另一抹頎長紅影從後抱住，我摸摸自己冰涼的臉龐，視線模糊得都快看不清他袖邊的金線雲紋了……
「阿、燼……」我沙啞艱難地啟唇喚他。
他心疼摟緊我，俊臉往我脖子上埋了埋，輕聲溫和道：「夫人，結婚這麼久，還沒來得及給你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
我滿足輕笑，貪婪地占有他懷中溫暖，了無遺憾地搖頭：
「阿燼、我不在乎的……其實，好久以前，我就想過，辦婚禮、沒多少意義，台下的賓客有多少，是來真心祝福的……那麼多的人，新娘子，還不如桌上的一盤頭菜吸引人。
要是有可能的話、我想要一場，只屬於我們兩人的、婚禮……儀式感。等結了婚、我們就出去度蜜月……去看大好河山，風土人情，去每個城市的角落，看夜晚的霓虹燈。
阿燼、你懂我……可惜，蜜月是度不成了。」
他聽我說話都艱難，眼角有淚，連忙安慰：「丫丫，不說了，會消耗體力。我們，先拜堂。」
我欣然淚濕雙眸，點頭：「好……」
我沒能力獨立行走，全程都是靠著他攙扶，倚在他懷裡拜完三拜的……
房中燭影晃動的厲害，燈下花枝搖曳生姿，我彎腰與他對拜完，他突然執起我的手，面向門外飄雪的夜空，一字一句，凝重堅定道：
「蒼天為鑑，日月為證，我長燼，今日得娶造化神鳳梔梔為妻，萬年夙願，終得圓滿。
祈上蒼，庇佑本王之妻，歲歲安然，餘生長歡……
本王願以畢生功德交換娘子，長康長樂，莫失莫憂。」
「長康長樂，莫失莫憂……」我嫣然一笑，轉身抱住他的脖子，撒嬌討好：「長燼，抱抱我……」
別讓我在寒風中消散，若能死在他懷裡，也算是，幸事一件。
他眸眼沉沉的直接將我攔腰抱了起來。
微風拂開赤色繁花輕薄簾帳，他將我送進了內室，放在雕花木床上——
不等我多說，便欺身壓了上來，溫柔親吻。
「阿燼。」
我含住他微涼的軟唇，凝視著他咫尺之遙的這張俊美容顏，對上他深沉幽邃的赤眸，多想，將他的模樣永遠刻於腦海中。
圈住他的脖子，我主動吻他、啃他……企圖用親近他的方式，來讓心底的酸痛減少些……
眼淚不爭氣地順著眼尾滑落下去，沒入耳邊雪發。
我捧住他英俊清雋的臉，想再吻得賣力些……
豈料他突然鬆開我的唇，赤眸染霧，面色平靜地抓住我右手，壓在枕邊——
「丫丫，我愛你……至死、不渝。」
我愣住，傻傻眨著盈盈淚眼，看他看得痴了……
再後來，是他主動吻過來的。
他的這個吻……纏綿、柔情、攜著濃濃的不舍，似有告別之意。
我還沒從他這個吻中的複雜情緒里反應過來，眼尾餘光就驀然瞥見，我與他十指相扣的那隻手，無名指上血色琉璃戒指上的描金彼岸花花紋突然綻放異彩，彼岸花從指環上掙脫出來，花瓣金光熠熠，從我的指間，活了過來——
縷縷金光倏然纏繞上他的手，彼岸花的花瓣陡然攀上他手背，死死捲住他骨節分明的修長玉指——
他的神力，似乎在、往我掌心渡……
這是、在以命換命？！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元神在以極快的速度恢復，精力也一秒比一秒充沛，渾身力量愈發充盈……
不、不能這麼做！
腕上的造化神花綻出五色銀光，忽明忽滅，我驚恐睜大眼，慌張掙扎——
「不能、別……求你……阿燼！」
他強行用唇封住了我的口，無視我眼尾一滴連著一滴墜落的淚水……默默將我手，攥得更緊……
「丫丫，不能陪你……到白頭了。」
「長燼，長燼……」
你怎麼能、這樣狠心！
我掙不開他的束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片紅霧將我們包裹其中，看著他手背上的彼岸花、貪婪吞噬他的修為……
看著他的影子，愈發透明，幾近消散。
「長燼……你別走、別扔下我……」
他的修為在往我體內鑽，而我，卻被他的神力壓制，渾身無法動彈，只能崩潰地躺在床上，痛心欲絕……
我的哭聲，終還是將守在門外的黑白無常引了進來。
白無常倉皇跑進屋，「王上！」
黑無常尾隨而至：「終究，還是選擇了這條路……」
下一瞬，兩縷寒風飛入內室，落地化出一黑一白兩抹女子婀娜身影——
「老神尊……」
「讓開！讓本尊來！」
兩名女子同時出手，頃刻兩束銀光落在我和長燼身上。
司藥仙子嘆口氣，無奈緊張施法：
「還好西王母娘娘有破解換命術之法，雖然此術本就換不走王上的性命，但王上實在太魯莽了，差點把自己的修為全給了小梔梔，幸好來得早，還能強行給他按回去！阿棠，梔梔就交給你了！」
「問題不大！」
棠棠自袖中取出一盞造化神花，朝我扔過來的同時，一道強悍的神力頓時投在我身上，霸道的瞬間將我吸進了花盞內……
「舒服了，大外孫女，還是得你外婆我出手，七年前的債，我替你討了！以後，你倆扯平了，好好過日子去吧。」
「神尊，梔梔她她她、她會不會死！」
「你怎麼成天腦子裡都是死死死，還是無常使呢……只是丟了根命骨而已，換副仙軀不就得了！」
「啊、啊？！仙軀還能換？！」
「按理說你們是不行的，但我們造化神家族體質與你們這些神仙不同，只要有合適的仙軀，換一換也沒啥不行。
不過，主要還是因為這孩子的爹娘在她剛存在的時候就算到這孩子六萬年後會有一場情劫，會丟掉命骨，所以提前為她養了朵造化神花做備用仙軀。
這副仙軀里有她母親的命骨，還有她父親的神力，她從前的仙軀受損，換進新仙軀就成了。」
「啊？還、還能這樣？能成嗎？一朵花做成的仙軀，能承得住她的元神嗎？」
「小瞧我們造化神了不是？我們是世間造化之力衍生出來的靈，造化神花也是造化之力凝聚而成，說白了我們是同根同源，造化神花當然能為我們做新身軀。
況且，暖暖能用梔梔的命骨，梔梔為什麼不能用嫵兒的命骨？
你們怕是忘記我的嫵兒修行有多強大了，她可是我們家族最厲害的造化神，千歲便已被造化神殿認主，小時候又是跟在冥王身邊修煉，雖然沒有冥王修為深厚吧，但抽去命骨，頂多損點修為，疼一陣，不至於像梔梔這麼菜，差點把自己玩死了……
當年，她恐是算到自己凶多吉少，才會在送走梔梔前，將自己的命骨抽出來，為梔梔重塑仙軀。」
「那那那，我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重塑的仙軀……在哪？」
「就封在梔梔的手腕上啊，你們都見過啊。」
「啊？那玩意不是你們家族的胎記？！」
「當然不是啊，誰胎記在手腕上……那麼好看的胎記有也該在肩膀上或胸口上。
那神花是嫵兒封進去的，神花內還有宴洲的神力，所以，那花，在梔梔安全時，只起護身作用，在梔梔需要時，隨時隨地能取出來用。」
「那你之前還說沒辦法治梔梔！你還不讓王上把自己的命骨拆下來給梔梔，你你你……」
「我要是不把情況說嚴重些，他怎麼會後悔心疼著急害怕？我承認我當時說的那番話有忽悠的成分在……但，他當年挑斷梔梔手筋這樁事，我必須要讓他得到懲罰，不然我接受不了梔梔嫁給他！」
「神尊你可真是、嚇死我了——」
「司藥你是不是，早就發現端倪了？」
「昂……」
「那你還敢幫著欺君？！」
「我我我我，我啥也不知道啊，別把我也扔進冥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