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就是一個薄情寡義的女人


  果不其然,兩個小時後,陸母孟靜嫻幽幽轉醒。

  她似乎是歷經了一場恐怖的噩夢,眼底的驚恐與後怕尚未退去。

  不知忽地想到什麼,她猛地一個激靈,整個人驚坐而起。

  「阿宴……我的阿宴怎麼樣了?」

  

  孟靜嫻心急如焚,急切地想要看到兒子安然無恙的模樣。

  陸宴辭迅速伸出手,緊緊包裹住母親那雙在空中盲目摸索的手,「媽,我在這兒,我沒事了。」

  「……阿宴?」

  孟靜嫻的眼眸中閃爍著淚光,緩緩轉向聲音的來源。

  待真切地看見兒子就站在自己面前,她那雙驚恐的眸子,再也抑制不住眼眶的淚水,任由它淌了滿面。

  「你沒事了?你真的沒事了?媽都嚇死了,你說你要是有個好歹,媽也真的不想活了嗚嗚嗚……」

  她顫抖著雙手,去撫摸陸晏辭的臉。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三年了,媽媽在佛前跪了整整三年,只恨自己不能帶你受這折磨。如今你終於醒了,定然是佛祖閒了靈了!」

  「媽……我沒事了,您不用再擔心了,往後也不必再拜佛了。」

  陸晏辭不忍心說出佛像的真相。

  「媽怎麼能不擔心呢?佛也必須得繼續拜,咱不能忘恩負義,叫佛祖寒了心。」

  孟靜嫻忍不住將陸宴辭摟進懷中,滾燙的淚水灼燒著她的眼眶,「阿晏,沒有你,媽定然也活不成……」

  感受到肩膀上處的衣襟,被滾燙的淚水暈染了一大片,陸宴辭緩緩抬手,動作中帶著一絲侷促與生硬,輕輕拍著陸母的背。

  一旁的陸時歆,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終是忍不住哽咽出聲:「媽,您才剛剛醒來,情緒不宜太過波動。醫生已經給哥哥做了全身檢查了,他現在好好的,沒有任何問題。」

  「靜嫻。」這時,陸父也忍不住上前,溫聲安撫著妻子,「你別太擔心,阿宴他已經沒事了。」

  看著幾天下來,便瘦弱了不少的妻子,他眼底滿是心疼與自責。

  「這些年,你為了阿宴操碎了心,如今卻累垮了自己。這些天,歆歆擔心你也是餐飯不思,日夜守在床邊。現在你和阿宴都平安無事了,我跟歆歆心裡的大石,也終於落地了。」

  聽到丈夫的話,孟靜嫻這才緩緩望向一旁淚流滿面的女兒。

  她抬手,示意陸時歆到自己身邊來,隨即她輕輕將陸時歆攬在身邊。

  她看著一左一右兩個孩子,終于欣慰地笑出了聲,「傻孩子,媽沒事了,你們都別太擔心。」

  此時,謝晚凝雙手輕輕交疊於胸前,斜身倚靠在門框之上,那雙眸子如同冰霜般清冷,靜靜地注視著眼前這一家四口溫馨的畫面。

  思緒在不經意間悄然飄遠,她腦海里竟然回想起自己前生的一些經歷。

  她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

  只知道,自己一出生便遺棄在深山裡。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為何要狠心將她丟棄。

  若不是師尊將奄奄一息的她撿了回去,她怕是早就餓死凍死,又或許被山中野狼叼了去。

  她天賦不高,唯有拼了命沒日沒夜地修煉,才能勉強達到師尊的預期。

  師尊對她要求極高,若是讓他不滿意,他便要將她丟進萬獸窟鍛鍊。

  煉得好了,就賞她一壺烈酒,陪她暢飲一杯。

  師尊告訴她,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唯有強者才有話語權,也唯有強者,才有可能把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於是,她便更加拼命的修煉。

  為的就是待她實力強大無人敢招惹的那一天,她便可以不懼這世上任何人的拋棄、背叛與傷害。

  上一世,她唯一感受到的親情,便是和師尊一起飲酒鬥法的情景。

  此刻,望著陸家人那滿溢著溫情的一幕,她恍然明白,原來真正的親情,是能夠為親人的安危挺身而出,哪怕要面對無盡的兇險,也在所不惜。

  不再做停留,她轉身離去。

  這邊,陸父看著抱在一起哭的妻兒,再也忍不住背過身去暗暗擦眼淚。

  待望著天花板調整好情緒,他才回過身輕輕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安撫道,「好了靜嫻,如今你和阿宴都平安無事,這是大喜事,別再哭了,啊。」

  聽到陸伯商的話,陸時歆才從陸母的懷中出來,她抬手給陸母擦了擦眼角的淚,道,「媽,別哭。」

  「好孩子,我們都不哭。」

  孟靜嫻也抬手給陸時歆擦著淚,接著她望向陸宴辭,「阿宴,你當時情況兇險,醫生護士都嚇昏過去了,那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沾染了邪祟,醫生都束手無策。是謝晚凝,她用玄術救了我。」

  「對,媽媽,您也是她救的。」

  陸時歆忙跟著補了一句。

  「什麼?」

  孟靜嫻神色茫然,她怔怔地望著陸時歆,不明所以地問,「你說的,是哪個謝晚凝?」

  陸伯商輕嘆一聲,解釋道:「就是謝家那孩子。」

  「怎麼會是她?」

  孟靜嫻眼底划過一抹疑惑與驚詫,「她什麼時候有了這本事?既然有,又為什麼不早點來救阿宴,而是選擇了拋棄他?」

  「對啊。」

  聽到陸母這麼一說,陸時歆也忍不住疑惑出聲,「她既然能救哥哥,為什麼不早點來救,而是非要等到現在?」

  思及至此,陸時歆眼底划過一抹憤然,「我看她是被謝家趕出家門,又被老公家暴,日子過不下去了,才想起來哥哥。」

  「歆歆!」

  陸伯商輕輕掠過陸時歆的臉龐,目光中隱含著一絲不悅。

  那孩子才剛剛救了陸家,她們怎麼能這樣說救命恩人呢?

  「不管從前怎樣,如今我們陸家有難,是她,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救了你媽媽和哥哥,於我們陸家而言,她是天大的救命恩人。」

  「這麼說那她以前對哥哥的情誼,就都是裝出來的了?」

  陸時歆頂著陸父威嚴的目光,也要繼續道,「爸爸,我就說,她就是一個薄情寡義,狼心狗肺,鐵石心腸的女人!」

  陸伯商氣急,「你這孩子……!」

  陸晏辭不由自主地抬手,指尖輕輕掠過頸間一道細微的痕跡——正是今天被謝晚凝咬過的地方。

  「媽,我和她絕無半點可能。只是如今,無論她有什麼目的,她痘的的確確救了我們。」

  聽到陸宴辭這麼說,陸母知道自己方才的反應似乎是有些過了,於是她解釋道:

  「阿晏,媽只是有些不平。你打小就喜歡護著她,對她甚至比對歆歆還要好。而我和你爸也是真心把她當未來兒媳婦的,即使知道她不是謝家真正的女兒,我們也沒有嫌棄過她。」

  「可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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