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對我而言,只是陌生人


  見妻子情緒又開始激動,陸伯商連忙上前安撫。

  陸晏辭悄然拉著陸時歆站在一旁,看著陸父輕攬著陸母的肩,給她順著氣。

  陸伯商出言勸道,「靜嫻,你先別激動。」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孟靜嫻輕輕靠在丈夫的肩頭,垂下眼帘,遮掩住眼底愈發深沉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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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謝晚凝狠心薄情,可以做到頭也不回,說拋棄就拋棄她兒子。

  可她的兒子她了解,一旦他看中的人認準的事,又怎麼可能說放下就放得下呢?

  她是擔心自己的兒子,還對那狠心的女人余情未了啊!

  「媽,她對我而言,只是一個陌生人。」

  陸宴辭望著陸母,漆黑的眸子深邃如夜空,平靜得無一絲情感波動。

  無論三年前,他曾怎樣深切地喜歡過謝晚凝,如今醒來已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往日一切,於他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隨風而逝,如今只留下朦朧一片,再掀不起任何波瀾。

  「好。」聽到陸晏辭這麼說,孟靜嫻這才放心了些,「只要她不對你有什麼非分之想,我就能像從前一般對她好。」

  ……

  夜晚,烏雲籠垂,星月隱耀。

  謝晚凝孤一襲白裙,靜立於天台邊緣。

  夜風輕拂,搖曳著她輕盈的裙擺,如同黑夜中一朵冰霜般,凌寒而開。她的長髮自肩頭滑落,隨風起舞,仿若這寂寥夜色中一抹寂寥的風景。

  她仰首向天,目光穿越厚重的雲層,深沉得,仿佛承載著無盡的悲與痛。

  迎著風,她緩緩合上眼帘。

  過往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前世的一幕幕,如放電影般在眼前一一浮現。

  前世的她,就是一把鋒芒畢露的刀。

  除了殺戮,再無其它。

  所有的欺騙、算計、利用、背叛、失去和傷害,早已讓她遍體鱗傷,體無完膚。

  她知自己是刀,卻不願相信師尊竟是那執刀人。

  他何故,騙自己如此之深呢?

  她的命是他救的,他若想要,她給便是。卻為何要逼她一步一步走向一條不歸路,讓她生不如死。

  玄道宗滿門,也成為了他權利之爭的祭品,而她竟然是親手奉上祭品的人。

  更可笑的是,她拼死相互的徒弟,竟親手將她推入深淵……

  呵。

  眼角的淚水無聲滑落,又隨風消散。

  如今她才恍然明白。

  在權勢面前,她不過如天地一蜉蝣,朝生夕死,竟然還妄想改變一人,一門、一國的命運,簡直就是愚蠢至極!

  本以為,自己罪業深重,魂飛魄散後應當歸於混沌,卻不曾想,一朝醒來,她竟然來到了這異界之中。

  或許,老天垂憐,想讓她重活一世吧。

  因果自有循環,或許她今生所要做的事情,便是學會放下。

  「你答應過我,會助我報仇的!」

  忽然,一道帶著怨念的聲音,在她耳邊幽幽響起。

  謝晚凝緩緩掀開眼帘,淡淡地掃了一眼此刻正趴在自己肩膀上,低聲警告自己的魂魄。

  「答應的事情,我自會做到。」

  言罷,她抬手將肩頭的魂魄一把薅下來,語氣中帶著幾分嚴肅,「勸你頭七之前最好安分點,否則若被陰差捉了去,便別妄想報自己的仇了。」

  她話音剛落,那抹靈魂便如一縷青煙,「嗖」的一聲,瞬間消散不見。

  謝晚凝雙手捏訣,召喚出一個小紙人。

  「去,看看謝家現在情況如何。」

  「是,主人。」

  那小紙人朝謝晚凝恭敬地彎了彎腰,隨即朝夜空中翩翩飛去。

  不多時,謝家的一切便映入謝晚凝的腦海。

  此刻,謝家別墅內,洋溢這融融的暖意。

  謝家一家四口圍坐在餐桌前,共享著晚餐的溫馨。

  謝韻錦輕輕舀起一勺金黃色的鮑魚湯,那湯麵泛著誘人的光澤,然後遞給了依偎在自己身旁的林挽音,她臉上洋溢著母愛的溫柔與心疼。

  「音音,你多吃點東西。瞧著你這幾天,是肉眼可見的消瘦了,媽媽是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林挽音雙手接過那碗湯,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她像一隻靈巧的小貓,輕輕俯身,在謝母那柔和的側臉上落下了一個清脆的吻。

  臉上掛著嬌俏可人的笑容,對謝母道,「媽媽真好,謝謝媽媽。」

  謝知行在一旁雙手抱胸,懶散地斜靠著椅背,癟嘴道,「哎呀,媽,您這也太偏心了吧。我先前關在橫店拍了大半年的戲,回來灰頭土臉,身形消瘦,也不見您對我這麼好啊。」

  他的眼神在媽媽和妹妹之間流轉,似乎在無聲地訴說著自己的「不滿」。

  「瞧你小子這樣,連你親妹妹的醋都吃。你都在你媽身邊待了二十多年了,你妹妹才待了多少年?」

  謝父顧東城給妻子盛了一碗雞湯,然後伸手遞了過去,又對謝知行道,「你媽媽白天要處理集團的事物,每天都累得腰酸背痛的,你也不知道多體諒體諒你媽媽。來來來,你要喝,爸爸給你多盛一些。」

  說著,謝父又為謝知行遞了一碗鮑魚湯。

  「好咧,謝謝爸。」

  謝知行嘴角噙著笑意,伸手接過謝父遞過來的湯碗,隨後挑釁地向自己的妹妹,那眼神中仿在說:「瞧,誰還不是個寶了」。

  林挽音也是終於笑出了聲。

  看著眼前的兒女,謝韻錦不覺有些感嘆。

  他們雖然不是從小一起長大,但之間的感情卻一點都不輸從小一起長大的謝晚凝。

  或許,這就是親情。

  像謝晚凝那樣養不熟的白眼狼,這輩子都不可能同他們這般親近。

  「哦,對了,爸、媽,你們今兒個瞧見過《南城頭條》沒?」

  謝知行忽然放下手中的湯匙,目光從餐具上抬起,望向雙親,話語中帶著一絲突如其來的嚴肅。

  顧東城抬頭看了他一眼:「那《南城頭條》啊,不過是些娛樂八卦,有什麼可關注的。」

  說著,顧東城給林挽音夾了一筷子菜,又對謝知行道,「你啊,還是多把心思放在南城商會的事情上,多幫幫你媽媽。」

  「你妹妹現在還小,集團的事物她還什麼都不知道,你當哥哥的,可得多幫你妹妹了解一下集團……」

  驀地感受到對面謝韻錦投射來的銳利的光芒,顧東城面色一僵,緩緩閉了嘴沒再繼續。

  「不是,爸媽,我想跟你們說正經事呢,你們怎麼又扯到我頭上了。」

  謝知行癟了癟嘴,有些不滿地控訴著,「我只是想說,現在南城都傳瘋了,聽說陸宴辭他醒了。」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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