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難道,我就是她的徒弟?
如果說,謝晚凝是夢境中,手握硃筆的白衣女子。
那長發束冠的男人,又是誰?
他雖然不想承認。
可隨著夢境一點一點地浮現出來,陸宴辭不得不懷疑,自己很有可能就是夢境裡的那名男子。
如果說,夢裡的一切,都曾是真實發生過的。
那夢裡的謝晚凝以硃筆做利劍,拼卻信命,也要阻擋著那些敵人去傷害他。
明明,她已經身受重傷。
卻仍舊強撐著為他殺出一條血路,要讓她先行離開。
可是結合這一次的夢境,陸宴辭可以隱隱感受到,夢裡的他,曾經欺騙過她,更甚至深深地傷害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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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至此,他忽然不敢去看謝晚凝的眼睛。
或許謝晚凝昨天說得對。
他並不是真正的陸晏辭。
那他,究竟是誰?
又來自哪裡?
見他不願意說,謝晚凝便也不再多問。
但見他眉宇間,被憂愁所籠罩,她不覺提醒道,「我觀你夢中神色,恐是得了夢證,乃陰陽五行失調所致,需要好好調養一番。」
說罷,謝晚凝便要起身。
然而她雙腳才落地,雙腿忽然一軟,身形不由自主地傾斜,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她不覺閉上雙眼,等待著疼痛的到來。
可過了許久,預想中的疼痛都沒有到來。
謝晚凝驀地睜開眼,正對上陸晏辭那雙深邃如夜的眼眸,只聽他嗓音低沉,略有些責備道,「你身體還沒恢復,需要好好休息。」
「我想去找那老道。」謝晚凝借著他的力量才勉強穩住身形,「他用反噬符暗算我,我可不得去會會他?」
陸晏辭嘆了口氣,「放心吧,他逃不掉的。」
知道組織不了她,於是陸宴辭又道,「等你身體恢復一些後,我帶去找他。」
謝晚凝沉眉,略一思忖,隨即緩緩道,「如此也好。那你放開我吧,我已經恢復了些力氣,不會再摔倒了。」
聽謝晚凝這麼一說,陸晏辭才驟然意識到,自己此刻還一手扶著她的腰肢,一手抓著她的手腕。
「抱歉,方才是一時情急……」陸宴辭心臟猛地一跳,隨即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二人的距離。
「你是出於好心,不必道歉。」謝晚凝擺了擺手,打斷了陸晏辭的話。
感受到謝晚凝內心的平靜,陸宴辭感覺自己的心臟,猛然一痛。
隨即他緩緩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去讓人給你準備些吃的。」
說罷,他便要轉身離去。
誰知,謝晚凝卻叫住了他。
「等等。」
謝晚凝清冷的眸子,緩緩對上陸晏辭那雙漆黑的眼眸。
她的目光,是那麼的銳利,如一把冰刃,仿佛要將他眼中的所有偽裝,全部抽絲剝繭,然後窺探他的內心深處。
「怎麼了?」
陸晏辭面色平靜,指尖卻不著痕跡地攥著,此刻他的心,緊張到了極致。
他還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卻聽謝晚凝語調幽然道,「你似乎,有點不對勁。」
聽到這話,陸晏辭的心臟又是猛地一跳,帶著幾分慌亂。
他幾乎是秉著呼吸,竭力維持著面上的平靜,輕笑著問,「為什麼這麼說?」
謝晚凝目光緊緊地盯著陸晏辭,似乎想要洞悉些什麼,「你看我的眼神,像是虧欠了我什麼一樣。」
這種眼神。
她前世,也曾見過。
就在她徒弟的眼眸中。
後來她才知道,原來他從始至終,竟然都在利用和算計她,把她當做一把殺人如麻的刀,來換取他所需要的權勢和地位。
可她至死,都沒忍心殺他。
因為,她曾經,是真心把他當做自己的家人。
可,傷她最深的。
卻都是她所認為的,至親之人。
她前世給自己算過一卦。
親緣薄,命薄。
且一生無姻緣,無子嗣。
註定會死在自己所珍惜之人的刀劍之下。
果然,這些在前世,都一一應驗了。
所以,當在陸晏辭的眸中,看見了相似的眼神,她的警惕性,瞬間提了上來。
見她如此警惕和防備的模樣。
陸宴辭心下一痛,緩緩道,「那天雨夜,我救了瀕死的你。可你,已經救了我,救了我的母親,幫我們陸家,重新修復了命脈。」
「如今,你還為我找出了下咒之人,更甚至,為了救福伯,而險些讓自己喪命。」
說到這裡,陸晏辭的眼底,竟然有些濕潤,他竭力隱忍著自己的情緒,放緩語氣道,「可是謝晚凝,你又不是真正的她,你不虧欠我陸家任何東西,可你為何不能對別人心狠一點,對自己好一些?」
可說到此處,他終究還是紅了眼眶。
「你可知,你差點就醒不過來了?若不是我……」
謝晚凝凝眸,眼底划過一抹危險的暗芒,「不是你什麼?」
聞言,陸晏辭眸光微閃,想起那日自己與她唇對唇灌輸力氣的場景。
他別過臉去,避開了謝晚凝的目光,道「沒什麼。」
可謝晚凝卻沉聲道,「我這人,最討厭,別人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所以,希望你以後不要再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我救你們陸家,是因為你們陸家命脈在重新生長,不該就此毀滅。機緣所致,所以你不必覺得虧欠我什麼。」
陸宴辭卻道,「但我這人,也不喜歡欠別人的,你幫了我陸家這麼多,我定然會想盡辦法彌補的。」
謝晚凝皺眉:「……」
好得很,兩個犟種。
收回目光,謝晚凝對陸宴辭問道,「謝家那兄妹倆呢?」
聽她問起謝家倆兄妹,陸宴辭只覺得心中緩緩鬆了一口氣。
「一個被嚇到精神失常,一個被揍得鼻青臉腫,暈了過去。」說到這裡,陸宴辭睨了一眼謝晚凝被重新包紮過的傷口,「你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謝晚凝卻只關心:「怎麼樣,毀容了嗎?」
陸宴辭:「……」
謝晚凝:「真不是我想在你們陸家惹事,實在是他那張臉太欠揍了,一時沒忍住。」
陸宴辭無奈地嘆了口氣。
「沒事,往後我給你兜底。」
謝晚凝:「?」
往後?
往哪的後?
「你有時間,還是先把你們陸家眼前的危機解決了吧。謝家的事情,我能處理,不需要你出手。」
「好。」陸宴辭點頭。
他相信她。
但也擔心,她在做這些之前,會不考慮自己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