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醉酒
謝晚凝順著陸晏辭的目光，看著那被自己拍翻在桌面上的雪花酥，忽然間，意識到自己的情緒似乎有點失控。
「不好意思，我剛剛，情緒有點失控。」
謝晚凝猛地站起身。
卻忽然察覺到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酒氣上頭，整個腦袋也暈乎乎的。
她現在的身體，的確不如前世的身體。這點酒，竟然就讓她感到天旋地轉，眼看著就要往旁邊倒去。
「你怎麼了？」
陸晏辭察覺到她的不對勁，眼疾手快將她扶住，隔著茶几，他雙手緊緊地抓住她的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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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謝晚凝借著陸晏辭的力量，才勉強穩住身形。她撲閃著長睫，眼神迷離，看陸晏辭的眼神，也逐漸模糊。
陸晏辭見她雙頰緋紅，雙眼迷離無神，整個人都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已然知曉，她是醉了。
「沒事，你應該只是喝醉了，我先扶你去床上休息。」
陸晏辭伸出大長腿，跨到謝晚凝身邊，然後扶著她往床上的方向走去。
謝晚凝大腦一片混亂，恍然間感受到了來自陸晏辭身上的紫氣，正源源不斷地朝自己的身體匯聚而來。
這渾厚的紫氣。
讓她的內心，是如此的渴望。
陸晏辭將她扶到床邊，然後輕輕將她放到床上躺下，柔聲安撫道，「你先別睡，我去給你拿醒酒湯，你喝些再睡。」
他正要抽身離開。
卻不料，謝晚凝猛地抓住了他的右手，緊緊地不肯放開。
「別走……」
感受到紫氣就要離開，她幾乎是潛意識地，一把將人拉了回來，然後緊緊的抱在懷中。
記憶翻湧。
春雨夜，寒潮刺骨。
夜色漆黑如墨罩，不透一絲光亮。
而此時夙國後宮內卻是燈火通明。
進進出出的宮女們行色匆匆，一盆一盆的血水從皇后宮內端出，看得人心驚膽戰。
殿外是死一般的沉寂，強烈的惶恐和不安如潮水淹沒到了人的口鼻。
四周的氛圍隨著殿內女子一聲悲痛的嗚咽聲傳出，瞬間壓抑到了極點。
經過一夜的診治，皇后腹中的胎兒終究還是沒能保住。
「陛下，老臣無能，沒能保住皇后腹中龍嗣……」
為首的太醫院院使隱忍著內心的恐慌，只見他「噗通」一聲跪伏在地，臉上那歷經風霜的褶皺都隱隱在顫抖。
聞言，窗前背手佇立的皇帝緩緩轉過身，他眼中冰冷的寒意如利刃般掃過院使的脖頸，一股無形的殺意隨之瀰漫。
感受到脖頸上那刺骨的寒意，那院使徹底慌了神，卻又不敢為自己求情，「臣，臣有罪，請陛下降罪……」
蕭承淵抬步，在院使顫抖的手邊站定，高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壓得周院使不覺屏住了呼吸。
回想起一年前，皇后身中劇毒久治不愈，太醫院上下都幾乎被血洗了一番。
而這一次，他沒能救回皇嗣，怕也是必死無疑了……
思及至此周院使絕望地閉上了雙眸，只余眼角濁淚無聲滴落。
過了許久，蕭承淵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充滿威嚴，「周院使，起身吧。」
平靜的話語，卻驚起周院使心中千層巨浪。他神情一怔，惶然抬頭望向蕭承淵，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沒能保住皇嗣，皇帝竟然放過了他？
蕭承淵垂眸，俯視著地上還在愣神的人，問：「皇后，她現在如何了？」
他的眸子深邃，如同暗夜般無邊無際，讓人無法窺探其內心的情緒。
周院使咽了咽口水，聲音有些顫抖：「娘娘痛失愛子，心情悲痛抑鬱，加之落水致寒氣入體，身體受損極為嚴重。但若能靜心調養，避免再受大喜大悲的刺激，未來仍有可能再次懷有皇嗣。」
蕭承淵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知道了，你退下吧。」
待人退去，殿內安靜下來。
望著床榻的方向，蕭承淵站在原地，心中涌動著複雜的情緒，有自責，也有懊悔。
但只要一想到，他深愛的女人竟然背叛自己，和他人有染，蕭承淵眸中的自責與懊悔便瞬間煙消雲散，餘下的只有濃烈的恨。
此時床榻上的女子哀莫大於心死，淚水無聲自眼角不斷滑落。
她的手輕輕撫摸著自己平坦的腹部，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晚桐……」
聽到蕭承淵的聲音，床榻上的女子驀然側過了臉，即使閉著雙眼也不願面對他。
見她對自己如此冷漠，蕭承淵不覺攥緊了雙拳，心中的恨與怒瞬間竄上心口，熊熊燃燒。
殿內一陣沉默，令人窒息。
良久，卻聽床榻上的女子壓抑的嗓音道，「陛下，臣妾要見蘇晚棠。」
她緩緩睜開雙眸，眼底的悲痛逐漸被恨意所取代。
「晚桐？」蕭承淵的心猛然一顫，眼神十分受傷。
這還是第一次，她稱呼他為「陛下」。
蘇晚桐臉上的淡漠與疏離，讓曾經彼此相愛的兩人之間，再生一道屏障。
「怨朕，不該讓人接她入宮。」蕭承淵垂眸看著她，滿眼心疼，「朕不知她作為你的親妹妹，卻如此心狠手辣，大庭廣眾之下竟敢推你入湖……」
「讓我見她！」蘇晚桐再一次打斷了蕭承淵的話。
她眸光緊鎖著蕭承淵的雙眸，含恨道：「我要親手殺了她！」
蕭承淵不覺避開了她的眼神，道：「她罪該萬死，已然被朕打入了死牢，朕自會讓她付出千倍萬倍的代價。如今你身子還虛弱，需要好好靜養，殺她，不必髒了你的手。」
「你明知道，她自小便仗著父親寵愛對我百般凌辱，你明知道，她對你愛而不得因此對我心生怨恨。你明知道，她已是九宸王的妻子，可你卻僅僅為了與我賭一時之氣，竟然親自下令召她入宮來噁心我，刺激我。如今孩子沒了，你卻說你不知她如此心狠手辣？呵呵……」
蘇晚桐話音虛浮，卻又句句犀利，那無力的笑更是充滿了諷刺。
「是，」蕭承淵被蘇晚桐的眼神刺激到，心中壓抑的情緒逐漸爆發，「朕承認召她入宮確有私心。可朕這麼做是因為什麼？還不是因為你與那賀蘭宸不清不楚，竟然敢在宮裡幽會，甚至做出……！」淫亂後宮之事！
「蕭承淵！」蘇晚桐怒吼出聲，由於情緒激動，她明顯感覺到身下一陣溫熱湧出，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四目相對，眼裡唯余失望。
蕭承淵沒有注意到蘇晚桐的異樣，此時他的腦海里，唯有月光下蘇晚桐與賀蘭宸並肩而立的畫面。被背叛的憤怒與痛恨，還有那不甘和嫉妒，猶如一把火焰在他的胸膛里熊熊燃燒。
於是故意召蘇晚棠進宮，想要氣一氣蘇晚桐，看到她吃醋的模樣。
誰知她卻愈發對他冷眼相待！
「陛下，過去種種，難道都是虛情假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