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張遠道的蹤跡


  「虛情假意?」蕭承淵眸光一凜,徹底失去了理智,他大步上前一把扼住蘇晚桐的手腕,「如果朕對你只是假意,那誰又能稱得上是真心?他賀蘭宸嗎?三年了,你還對他念念不忘?你就這麼愛他嗎?」

  提起「賀蘭宸」三個字,蕭承淵的眼裡便迸射出駭人的火光。

  「九宸王與臣妾,清清白白。陛下不信,臣妾可以死相證。只可惜九宸王,一生披肝瀝膽,精忠報國,卻被臣妾,牽連至此。」

  蘇晚桐心中悲痛,實在無力再爭辯。如今她們之間,只剩下謊言,猜忌和試探。

  末了,她淡淡地道,「我要見蘇晚棠。」

  蕭承淵望著她空洞的眼神,薄唇微動,卻不知說什麼,最終轉身離去。

  待走到門口時,步伐卻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試圖用平和的語氣安撫她:「孩子沒了還會有,別太傷心了。」

  然而他這一句話,卻讓蘇晚桐徹底死了心。

  ……

  

  死牢之內,陰冷潮濕,空氣中瀰漫著屍體腐爛的氣息。

  蘇晚棠被鎖在冰冷的鐵籠里,凌亂的髮絲混著血跡,濕噠噠地黏在慘白如雪的臉上,猶如剛從地獄中爬出的女鬼。

  她已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仿佛隨時都會失去生命。

  儘管視線模糊,但她依舊憑藉那道熟悉的明黃色身影,認出了來人是誰。

  「淵哥哥,你來了啊……怎麼樣?孩子是不是沒了?」

  她努力挪動身體,想要靠近牢籠的邊緣。四肢和脖頸上粗重的鐵鏈拖拽著她,發出刺耳的聲響,她就像一隻被困住的落水犬,狼狽至極。

  「蘇晚棠,你該死了。」

  「什麼……?」蘇晚棠瞪大了眼睛,驚愕地看著面前這個他深愛的男人,他眼裡的殺意深深刺痛了蘇晚棠的心,「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你……」

  「你這心如蛇蠍的女人,朕多看一眼都覺得噁心。若不是你留在賀蘭宸身邊可以做朕的眼線,早在一年前你意欲毒害晚桐時,朕便該親手送你下地獄了。」

  蕭承淵厲聲打斷了蘇晚棠的話。

  「淵哥哥?」蘇晚棠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她凝視著蕭承淵,卻見他眸中滿是殺氣與嫌惡,仿佛她是什麼污穢之物。

  她心如刀絞,痛到失聲。

  身體上的傷痛,都不及此時心痛的萬分之一。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這些年來為他的所作所為,都不過是一場笑話,「哈…哈哈哈……真有意思呢。」

  蘇晚棠忽然笑出了聲,笑的淒涼,卻又滿是諷刺。

  「淵哥哥。」她低低地喚了一聲,指尖輕挑,將胸前混著血跡的髮絲輕輕撩起,隨意在手裡把玩著。她仰頭望向他,那還掛著血跡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妖嬈的弧度,她問:「你現在是要過河拆橋,殺人滅口嗎?」

  蕭承淵冷冷地俯視著牢籠中的蘇晚棠,仿佛在看一隻低賤的螻蟻,「你殘害皇嗣,罪無可赦,當誅連九族。」

  他的聲音冰冷而堅定,不帶一絲情感。

  「殘害皇嗣?哈哈哈哈,」蘇晚棠掩唇失笑,她那雙如狐狸一般好看的雙眸里滿是譏諷,「淵哥哥,那怎能稱為皇嗣呢?充其量不過是你的皇后和我的夫君偷情生下的野種罷了。真是沒想到,淵哥哥如此大度,竟然願意承認我夫君的孩子為皇嗣。你說,要是他真出生了,是不是該尊我為……嫡母呢?哈哈哈……」

  蘇晚棠的笑聲在這陰森的死牢中迴蕩,淒涼中又帶著幾分瘋狂。

  「蘇晚棠!你找死嗎?」男人眼底迸射出火花,顯然被蘇晚棠的話給氣到了,「賀蘭宸的野種,朕不可能讓他存活於世!」

  蘇晚棠慵懶地靠在玄鐵打造的鐵籠上,身上傷痕交錯複雜,上面灑滿了鹽水,一直在淌著鮮血,她道:「我怎麼不是在找死呢,從我愛上你的那一刻,我便是在自取滅亡啊。」

  她望著蕭承淵,言語譏諷,「反正我也被你折磨得要活不下去了。你要是能誅我九族,那我九泉之下也就不孤獨了。不過……」

  「有意思是,」她忽而強忍著痛意坐起身,戲謔道,「當今皇后是我的親姐姐,當今皇上是我的親姐夫,想誅我九族?哈哈,哈哈哈……那就誅啊,你們都得來給我陪葬!」

  身上的傷口越痛,蘇晚棠的笑聲便越瘋狂。

  她抬手,用血肉模糊的指尖拭去眼角的淚水,「我的父親是手握魚符的兵部尚書,外祖父乃天下儒生之典範,而我的夫君更是是戰功赫赫,百姓愛戴,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九宸王,哈哈哈,想誅我九族?有趣、著實有趣啊……」

  「晚桐早就和你們寵妾滅妻的蘇府斷了關係。蘇晚棠,你就看著吧,看著朕是如何利用你這把刀親手將你的親人,全部屠戮殆盡!」蕭承淵冷笑道。

  「哦,是哦……我怎麼給忘了。姐姐恨透了蘇府,早已與我們脫離了關係。」

  沉默了半晌。

  蘇晚棠絕望地閉上了雙眼,「你果然,自我進宮便開始設局,先是利用我除掉你不想要的孩子,最後再利用我的罪名除掉你一直想要除去的心腹大患。但這些,我都不在乎,淵哥哥,因為我心甘情願地被你利用啊。」

  她仰望著蕭承淵,把自己卑微至塵土,幾近乞求地問:「淵哥哥,這些年,你可曾愛過我一分?」

  「愛?你也配?你該慶幸,你在朕這裡還有一點利用價值能留你全屍。」說完,蕭承淵抬手朝外招了招,「拿進來,給她灌進去。」

  鴆毒穿腸,一口一口的鮮血噴涌而出。

  痛意從裡到外,席捲四肢百骸。

  而她卻早已疼到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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