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抑鬱症
第二天中午,王桃香就來到了周家,找張勝利商量張冬梅的事情。
周雲蘇瓊的精神狀態基本恢復了,張勝利的臉上也紅潤起來。
就算遭遇再悲慘的事情,日子總得往前過。
吃過午飯,等周雲蘇瓊都午休了,王桃香才在張勝利的屋裡,把張冬梅的情況都說了,也說了想帶張冬梅去大寺廟撥劫。
「媽,都啥年代了,你咋還信這些迷信呢?」
張勝利馬上反對。
他已經入了黨,是堅定的無神論者,對這些迷信玄學堅決抵制。
「啥叫個迷信?這是老祖宗幾千年傳下來的東西,肯定也有它的道理嘛!」
王桃香白了一眼張勝利,又說道:「老三結婚的時候,有人聽到你外母在我們上房祖宗牌位前,由著嘴裡說我們家的壞話,第二年周玲就出事了!」
「哎呀,這哪跟哪嘛?祖宗有靈,肯定是保佑玲子,咋可能害她?」張勝利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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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說咋辦?冬梅的心病越來越重,要是再不想辦法,萬一瘋了可就麻煩了!」
王桃香說道:「再說了,田釀皮子的攤子生意那麼好,冬梅要是接手上,比你掙得都多呢,要是錯過這個機會,你去再哪裡去給冬梅找工作?
就算你能給冬梅再找到新工作,她去了還是恍恍惚惚地發呆,誰敢用她?」
「這...」
張勝利一愣,皺起眉頭說道:「冬梅有病,就應該去醫院看,等正月十六,我領她去醫院!」
「醫院都是治身上病的,哪有治心病的?」
「你不是說,冬梅經常莫名其妙的心裡發急,胸悶氣短嗎?這種情況,應該是去神經內科看,我完了問問,讓小雪姥姥找個對症的大夫...」
張勝利送走母親後,就找機會和蘇瓊說了張冬梅的情況。
「她心裡發急,胸悶氣短,應該是抑鬱症的軀體化表現,應該看精神科,我完了給他們主任說一聲,你帶人去看...」
蘇瓊沒好氣說道:「屁大點事,還把她給抑鬱了?我和你爸都沒有抑鬱呢!」
相比周玲去世,張冬梅離婚的確不算啥。
周玲出事後,周雲蘇瓊其實有了輕度抑鬱,但後來張永泰說,不能給孩子們添麻煩,周雲就開導蘇瓊,這兩年老兩口才慢慢走了出來。
正月十六,釀皮攤子上的人不多了,王桃香給田釀皮子幫忙,張勝利就帶張冬梅去縣醫院看病。
「哥,我啥病也沒有,不用去看大夫!」
張冬梅為難地說著,不肯去醫院。
被家人當成神經病,誰的心裡也不好受。
「你不是心裡發急,胸悶氣短嗎?」張勝利板著臉說道,「你跟我去檢查一下,沒病我們就回來了,你怕啥?」
「丫頭,你就別給老大添麻煩了,他請了假,找好了大夫,你咋能不去呢?」王桃香也說道。
「這...好吧!」
張冬梅只好跟著張勝利來到了縣醫院,找到了神經科的主任看病。
那主任詢問了張冬梅心裡發急,胸悶氣短的基本情況,拿出了一張表格,讓張冬梅填。
上面都是一些問題,只需要打勾或者打叉。
不過,表格上的問題,有些觸目驚心。
比如,你有沒有自殺傾向,想用什麼樣的方式結束生命,你對別人有沒有暴力傾向等...
張冬梅看得有些害怕,看了看張勝利。
「你就填...咋想就咋填嘛!」
張勝利轉過身去,免得張冬梅難堪。
張冬梅只好在表格上的問題後面,打勾打叉。
問題很多,張冬梅填了好幾頁才填完。
那個主任仔細看了半天表格,扶了扶眼鏡,這才面無表情說道:「抑鬱症,已經有了軀體化的表現...我給你開點藥吃,關鍵還是要自己調節好心情,多出去曬太陽,多活動,多和人打交道,多想快樂的事情。」
「呃...」
莫說張冬梅,連張勝利都愣住了。
張冬梅每天起早睡晚,風吹日曬,在釀皮攤子上不知道要打發走多少客人,這主任居然還讓張冬梅多活動,多曬太陽,多和人打交道?
至於多想快樂的事情...現在哪裡有讓張冬梅快樂的事情?
只有劉浩在身邊,張冬梅才有笑容。
那主任也沒有理會張勝利和張冬梅的表情,「唰唰唰」開了藥單,就板著臉說道:「下一個...」
「謝謝主任,那我們先回去吃藥。」
張勝利還是禮貌地給那主任打了招呼,領著張冬梅出來了。
「這是個啥大夫嘛?不把脈不做檢查...居然讓我填要死要活的表?」
張冬梅鬱悶說道:「我看還是別去交錢抓藥了,他的藥肯定不頂事!再說了,我本來就沒病,就是心情不好愛發呆,這叫個啥病嘛?」
「你沒聽那主任說,是輕度抑鬱症的軀體化表現嗎?你先把藥吃著試試嘛!」
張勝利雖然也覺得那主任不靠譜,卻還是給張冬梅抓了藥。
回到釀皮攤子把情況一說,莫說王桃香,就連田釀皮子都撇著嘴說道:「啥?抑鬱症?我活了這麼大歲數,在釀皮攤子上也天天聽人家說天上地下的新鮮事,還從來沒有聽過這麼個名字的病!」
在九十年代,人們的確很少聽說抑鬱症。
「我就說嘛,這病醫生看不了,反倒把冬梅嚇壞了!」王桃香沒好氣說道,「那些藥還是別吃了,免得把冬梅吃壞!」
「藥還得要吃的,那個主任雖然不太靠譜,可說得也有些道理...」
張勝利思忖道:「他說冬梅關鍵還是要自己調解好心情,多想快樂的事情...
我剛才路上想,秋天浩浩就該上學了,我給他問個學校,叫他到城裡來上小學,有了浩浩在身邊,冬梅的心情肯定會好起來的!」
「真的?」張冬梅喜出望外,旋即又秀眉緊蹙,「城裡學校...不好問吧?」
「我先想想辦法,應該...問題不大。」
張勝利也微微皺眉。
要是周玲在,這點小事,根本不用他操心。
可現在沒了周玲,蘇瓊肯定不會管,實在不行,只能給周雲說。
周雲的原則性很強,工作又忙,這種小事,不到萬不得已,張勝利從來不張嘴。
「浩浩上學還有多半年呢,你這一說,冬梅又天天呆坐著想去了,心裡更急,更加胸悶氣短了!」
王桃香嘆道:「我還是領冬梅去上個香吧,即便不治病,也算是求個平安,討個吉利!
那個大夫不也說了,要冬梅調節心情嗎?去上香也是調節心情嘛,不然那麼多人去寺廟裡燒香磕頭幹啥?」
「呃...」
張勝利無言以對。
信仰的本質,的確是為人們提供心理支撐和情緒價值。
或許對張冬梅真的有用。
「我又不是神經病,你們不用為我瞎操心...」
張冬梅頓了頓,又沉吟道:「不過,去廟裡燒個香也對著呢,讓佛爺保佑浩浩能到城裡來上學...」
「好吧,那你和媽去上個香吧!」
張勝利只好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