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你今天過得好嗎
「大寺廟」的名字其實叫聖榕寺,因院中有棵百年的大榕樹而得名。
聖榕寺是沙城縣最大的寺廟,人們把它稱為「大寺廟「,就在市場街對面的一條小巷子裡。
一街之隔,這邊是熙熙攘攘的市場,那邊卻是安靜莊嚴的寺廟。
從初一到十五,聖榕寺里的香客絡繹不絕,門檻都快踏破了,人們都來這裡燒香拜佛,求財求福求平安。
今天是正月十六,一下子沒有了香客,聖榕寺就恢復了安寧肅靜。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
王桃香領著張冬梅進了大寺廟,在大雄寶殿燒香磕了頭,就問一名小和尚:「小師父,你們這裡的法印老師父在嗎?我丫頭...有些毛病,想找他撥劫一下!」
「呃...我師祖不會給人撥劫。」小和尚有些不高興地說道。
「那我們能找法印老師父抽個簽嗎?」王桃香又問。
「我師祖也不給人抽籤...」
「這...那我們能見見法印老師父嗎?」
「你們等著,我去問問。」
小和尚去了一會,回來說道:「二位施主,這邊請!」
王桃香領著張冬梅,跟著小和尚來到後院一處小小的禪房,就見裡面空空的,只放著幾個蒲團,再啥也沒有。
一個乾枯瘦小的老和尚坐在蒲團上,手裡拿著一本線裝書在看。
見到有人進來,老和尚抬頭看向張冬梅,笑眯眯說道:「你今天過得好嗎?」
「我...不好...」
張冬梅低頭說道。
她被家人當成了神經病拉去醫院,今天心情格外沉重。
「沒事,明天會好的!」老和尚依舊笑眯眯的。
「明天...估計也不會好...」
張冬梅嘆道。
明天的日子,肯定和今天一樣,能有啥好呢?
「沒事,那後天肯定會好的。」老和尚又笑眯眯說道。
「後天...也不見得好...」
張冬梅黯然,除了浩浩,她現在活著一點希望都沒有,怎麼可能好?
「放心,一切總會好起來的。」
老和尚還是盯著張冬梅笑道。
「呃...」
張冬梅無言以對。
這老和尚,咋比那個神經科的主任還不靠譜?
王桃香也皺起了眉頭,說道:「老師父,我丫頭離了婚,最近一直恍恍惚惚地發呆,心裡發急,胸悶氣短,您能不能給撥劫一下?」
「我不會撥劫...」老和尚笑道,「人的劫,只能自己渡,別人幫不了。」
「這...」
王桃香和張冬梅對視了一眼。
她們聽不懂這老和尚高深的禪機。
「我只會聽人說說他們的煩心事...」老和尚又看著張冬梅笑道,「丫頭,你想把煩心事給我說嗎?」
「我...」
張冬梅看了看身邊的母親,欲言又止。
「她的煩心事,就是離了婚...」
王桃香剛要替張冬梅說,老和尚卻打斷了她說道:「你先出去吧,叫丫頭一個人給我說。」
「這...好吧!」
王桃香遲疑了一下出去,在門上和小和尚站著,豎起耳朵聽房裡的動靜。
只聽見張冬梅一直在低聲說著什麼,偶爾哽咽,老和尚卻說得很少。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很小,王桃香一個字都沒有聽到。
過了好久,張冬梅才從禪房裡出來。
「咋樣?他...給你撥劫了嗎?」
王桃香趕緊問道。
「沒有,他就和我喧了一會,讓我把煩心事都說出來...」張冬梅呼了一口氣,「不過,我心裡好像不那麼急了,暢快多了!」
「哎呀,這就是撥劫嘛!這法印老師父還真是道行高深呢!」
王桃香喜出望外,趕緊掏出錢,問一邊的小和尚:「小師父,多少錢?」
「呃...我們不收錢,你想布施就去前面大殿的功德箱。」
小和尚不耐煩說道。
「好!好!那我們去前面布施!」
王桃香拉著張冬梅,到了前面大雄寶殿,掏出十塊錢投了進去,又跪下磕頭說道:「佛爺保佑,讓我的丫頭沒病沒災,日子越來越紅火!」
張冬梅也覺得心裡好受多了,就也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出了大寺廟,王桃香又說道:「丫頭,那個老和尚,到底和你說了些啥?」
「真的啥也沒說,他就是叫我把煩心事都說出來,他只是靜靜地聽著,但我感覺好多了!」張冬梅說道。
「那你以後要是心裡發急,胸悶氣短,就來找法印老師父再撥劫一下,強著(強如)吃那個啥主任的藥!」
王桃香帶張冬梅回到釀皮攤子,把情況說了一遍。
田釀皮子看張冬梅的精神的確好了許多,笑道:「你看咋樣?我說那個法印老和尚能行呢!」
張勝利也就不再說什麼。
醫生也好,信仰也罷,只要能緩解張冬梅的焦慮抑鬱,就都是好事。
「冬梅,那你這幾天就坐到前頭來切釀皮子,我到後頭洗碗,你再抓緊找個打下手的人,等你弄順當了,我就去蘭州了!」
田釀皮子看著苦心經營多年的釀皮攤子,忍不住抹了抹眼角的淚水。
「人好找呢,我媽這兩天也在...您想啥時候去蘭州都行呢!」
張冬梅頓了頓,又說道:「這攤子多少錢,我先給您。」
「啥錢不錢的,你接手干去就是了!」田釀皮子擺了擺手說道。
「這哪行呢?」張冬梅頓時急了,「這攤子您費了多少心血才幹起來,桌椅板凳,柜子鍋灶,都是錢呢!」
「不錯,這攤子雖然小,可在沙城縣裡有口皆碑,是您多年的心血,說啥也得給您些轉讓費!」張勝利說道。
王桃香也拉著田釀皮子的手說道:「田嫂子,咱們親姐妹明算帳,該多少就多少,冬梅沒錢,我們給他先墊上,你別不好意思!」
「哎呀,你們這是把我當外人呢!」
田釀皮子說道:「冬梅這兩年幫了我大忙,不是她,我早把攤子收拾掉了,我只養了兩個娃子,沒有丫頭,真的把冬梅當親丫頭呢!
要是別的人打我的攤子,給千兒八百的,我都不願意打給他,可冬梅接手,我絕對一分也不要!」
「田姨,咱們一碼歸一碼,多少不說了,給您一千轉讓費,您別嫌少!」
張勝利掏出了錢。
「不要不要!你們再這樣可就是看不起人了!「
田釀皮子拉下臉來說道:「冬梅本來就困難呢,我這攤子給她,也算幫她一把,盡我的一份心意...
她將來要是過上好日子了,來把我看一下,我死的時候給我送個花圈,就算是有心了!」
「田姨...」
張冬梅熱淚盈眶,撲進田釀皮子的懷裡,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好丫頭,接手好好干去,別再胡思亂想,你要是再放不下心事,把釀皮攤子弄黃了,可就對不起我了!」
田釀皮子撫著張冬梅的後背嘆道。
「您放心,我沒病...我保證把攤子干好!」
張冬梅擦掉淚水,心裡有了勁。
這麼多人全力幫忙,自己咋能不堅強?
要是不振作起來,哪有臉再見田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