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為什麼要躲我?
送走顏花朝,應不然坐在靜貴人對面,剛一摸到她的手臂,便見靜貴人倒抽一口氣。
應不染屏退殿內宮女,掀起靜貴人袖口一看,滿是擰出的青紫。
應不染垂下眸子,沒有說話。
請訪問🆂🆃🅾5️⃣ 5️⃣.🅲🅾🅼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她不能將這件事全部怪罪在顏花朝身上。
喪子之痛,任誰也不能如此寬容大度。
「你可還記得當日教導你的嬤嬤是誰?」
「若是記得,我又何苦受她這些時日的折磨?」
說完,靜貴人又像是想到了什麼,驟然看向應不染:「你懷疑是有人故意陷害?」
應不染有些無奈扶額,幸虧靜貴人不得父皇抬愛。
否則單憑她這腦子,怕是活不過第二日。
應不染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涼透的茶水。
皇宮派出的教導嬤嬤,內務府是記錄在冊的。若真是蓄意而為,想來內務府的痕跡早已抹除,如果沒有抹除,那這個嬤嬤,應當在這皇宮也尋不到了。
後宮這池金水,太深了。
應不染沒說話,靜貴人也不敢再出聲。
涼透的茶葉水在她口腔留下一股濃重的澀感,舌尖抵住下顎,那澀意更重,她起身想再倒一杯白水漱漱口。
見應不染起身,靜貴人也跟著倉皇起身。
昔日好友,如今竟變得如此生分。
應不染也未看她,兀自走到几案上,斟了一杯依舊涼透的白水,漱漱口。
總算咽下那股難受的苦澀味。
冷凝殿小,几案旁就是殿門,應不染走到殿門前,虛望向外院。
良久,才擱下手中茶盞。
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青瓷質地的茶盞,在木質几案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我幫你。」
一句話,沒有刻意重聲強調,聲音低的只有兩人能聽到。
輕飄飄的,不像是承諾,倒像是她已經把那幕後黑手拿捏在手一樣。
靜貴人眼角還有著未消退下去的紅意:「殿下自身尚且難過,又如何幫我?」
她陷在陽光觸不到的黑暗中,渾身帶著濃重的孤獨和落寞,應不染心中刺痛。
「我自有辦法。」
她從衣襟里摸出來一塊玉佩,摘下來放在靜貴人手中,又交代幾句,才轉身出了寢殿。
此時已是黃昏。
昏黃的光暈籠罩在冷凝閣,讓宮殿剝落紅漆的檐柱更顯斑駁。
回韶華殿的路上,應不染沒有乘坐轎輦,也沒有讓宮女跟隨。
自己一人緩緩走在這條荒僻無人的宮道,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為什麼要幫她?」
江知年的聲音猝然從身後響起。
應不染腳步不停,似乎並沒有特別詫異。
「她是我的好友。」應不染頭也不回道。
江知年腳步微頓,然後又快速跟上應不染的腳步,直至與她並肩而行。
「你怎麼不好奇,我為什麼在這兒?」
應不染撇撇嘴:「不好奇。」
她刻意往一旁閃躲,儘量最大限度的跟江知年保持距離。
上一世,若是碰到這樣的情況,應不染早就貼上去,挽著江知年的手臂不撒手。
至少在,在這樣許久不曾修葺的宮道上,她定然要讓江知年攬住自己的腰。
可是現在,她卻離江知年遠遠的,生怕一個不小心,跟江知年再有什麼不該有的肌膚相親。
哪怕真是一不小心被石頭絆住了,最多也就是摔個狗吃屎,按著江知年的性子,大抵就是連眼皮都不會翻一下,兀自走自己的。
兩人行至御花園,宮人逐漸多起來,看著明明晃晃的燈籠,應不染長出一口氣。
轉身向後看時,已經不見江知年的身影。
行至湖畔,棉兒帶著幾個小宮女早已帶著轎輦等候。
一路回到韶華殿,應不染才驚覺,握在手心的帕子,早就被汗水浸透。
晚膳端上來,應不染揮手讓棉兒退下,半開的窗便翻進來一個人影。
應不染捏著筷子的手一頓。
「二公子何時也會爬人窗角了?」
江知年不語,徑直走到應不染面前,他對上應不染的眸子,一字一頓道:「跟我回去。」
應不染瞬間頭大,他有毛病吧?
「天色已晚,你我二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二公子難道不怕被人詬病?」
江知年似是沒有聽到般,一雙眸子緊緊盯著應不染,帶著一種不容人拒絕的認真。
「今日是你我拜師之日,老師等了你整整一日。」
應不染一怔。
今日是.....她和江知年拜師的日子。
自孟學士死後,應不染就刻意忘記關於孟學士的一切。
於她而言,躲避,就是一種忘記悲痛的方法之一。
而今江知年這一句話,那些讓她疼到不能呼吸的記憶,又一次翻湧上來。
比任何一次不經意的想起,都要洶湧。
江知年忽然俯身向前,鉗住應不染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江知年身高八尺有餘,每每他俯視應不染時,那一股強勢的壓迫感總讓應不染喘不上氣。
應不染微微張開眼皮,視線落在江知年的嘴唇上。
他的嘴唇很薄,也很紅。
難怪有人說,嘴唇薄的人薄情,江知年也是如此。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應不染可以感受到江知年噴灑在她臉頰上有些溫熱的呼吸。
這種感覺讓應不染充滿危機感。
江知年每逢這樣鉗住她的下巴時,要麼是她做了什麼錯事,要麼就是兩個人歡好的時候。
江知年在房事上從來都不會主動。
每次都是應不染故意說一些刻薄的話,激怒江知年。
等人脾氣上來,自己就被按在身下。
江知年,唯有動怒的時候,才肯擁抱她。
圓凳「砰」地摔在地上。
應不染甩開江知年的手,踉蹌著步子向後退。
潛意識告訴她,此時的江知年有多危險。
只顧著向後與江知年拉開距離,絲毫未注意到方才被自己撞倒的凳子。
腳踩在凳子彎折的凳腿上,腳下一滑,失去重心,直接仰面倒下。
千鈞一髮之際,應不染倉皇閉上雙眸,手臂卻被人狠狠拽住。
因著失重而產生的眩暈感逐漸消失。
應不染緩緩睜開雙眸,映入眼帘的,便是江知年放大的臉。
兩人肌膚相貼。
待應不染站穩,江知年卻沒有鬆手的意思。
他的手牢牢扣住應不染的手腕,將她的手腕擰出一團紅暈。
應不染忍不住蹙眉。
江知年的手很燙,燙紅了她的耳根。
「那晚,你說把我當成齊大人。」江知年頓了頓,聲音一日往日的清冷。
「既然你不心悅我,為什麼要躲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