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擁抱


  麵粉落進燈油里。

  木松撣去江知年身上的麵粉,連忙出去將房中燈盞吹熄,拿出去換新的燈油。

  殿中陷入一片黑暗。

  應不染摩挲著手中的玉佩,突然舉起玉佩。

  她微微偏頭,閉上一隻眼睛,從玉佩中間的空洞正好可以看到整個月亮。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s🍀to55.co🌠m

  月亮的清輝透光窗台,折射到應不染的身上。

  空氣中懸浮的麵粉在月光的照射下,讓整個房間呈現出一種霧蒙蒙的神秘感。

  良久,應不染低聲呢喃:「如果一切可以重來,就好了。」

  也不知這話是對誰說的。

  孟修儒以為應不染是在埋怨自己強迫她做點心,心生不滿。

  氣哼哼的低聲嚷嚷:「行了行了,明年不讓你們做了便是。」

  小氣。

  說著,自己也被漂浮在空氣中的麵粉嗆的猛咳一聲。

  江知年用袖口掩住口鼻,默不作聲的看向應不染。

  應不染若是此時回頭,一定能看到江知年那雙複雜的眼神。

  察覺到老夫子生氣,應不染將玉佩重新收好,起身走向孟修儒,扯了扯他的衣袖,語音裡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您老兒別生氣了,希望您一生平安順遂,仕途坦蕩!」

  孟修儒臉頰一紅,攥著拳頭的手抵在唇旁,又輕咳一聲。

  這還是應不染頭一回向自己服軟。

  應不染淺笑一聲,直起身。

  在黑暗裡,她看向江知年。

  月光讓整個房間透露這一種朦朧不真實感,映出了江知年一半的側臉。

  半明半暗的臉頰,此時看起來更顯冷峻。

  應不染情不自禁的吞咽一口口水,這樣的江知年,充滿著危險性。

  她很像借著黑暗,再抱一抱江知年。

  或者,再扯著他的袖口,撒撒嬌。

  身體比思想誠實。

  等她回過神時,已經站到了江知年身邊,一低頭,正好跟江知年四目相對。

  應不染突然想起兩人那一夜,她想為他拂去眼前的碎發,卻被江知年抗拒的推開。

  應不染後背一僵,算了算了。

  她還是離他遠些。

  孟修儒好不容易從應不染難得一遇的女兒家作態中回味過來,聲音都變得柔和幾分。

  「女兒家就該如此,日後才好覓得好夫婿。」

  他頓了頓,又繼續道:「你這幾日不來禮學,說話都無趣多了,勸慰人莫要生氣是如何勸慰的?瞧瞧你說的話,像是日後見不到似的。」

  聽了孟修儒的話,應不染心下一松。

  她便能借著這番話,回到孟修儒身邊,避免跟江知年對視的尷尬。

  誰知她剛一轉身,就落入一個懷抱。

  那個懷抱,還未等她反應,便立刻脫離。

  快到應不染覺得是自己的錯覺。

  江知年身上是那股她再熟悉不過的味道。

  除了松木香以外,還混雜著墨香。

  江知年不像其他世家公子,隨身攜帶香包。

  每日讀書書寫時,總會焚上松木香,久而久之,身上的衣服、髮絲、肌膚,都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味。

  木松端著燃著的油燈走來,整個房間瞬間亮起來。

  應不染轉過身,呆愣愣的看著坐在凳子上,神色自若的江知年。

  感受到她的視線,江知年抬眸,淡淡道:「殿下臉上的麵粉還未清理乾淨。」

  棉兒聞聲,連忙趕過來用手帕繼續給應不染擦拭。

  孟修儒用帕子隨意抹了兩下臉上的麵粉,哈哈一笑。

  「不要再擦了,天色不早了,木松布菜,吃完回去沐浴。」

  應不染聞聲,斂回思緒,回到自己的位置。

  孟修儒喝的有點多,一喝多,話匣子就打開了。

  絮絮叨叨說個不停,應不染也聽不進去。

  眼看酒壺見底,孟修儒紅了眼眶,醉的不省人事。

  江知年與她對視一眼,決定將孟修儒安置在廢殿過夜。

  江知年帶著木松去收拾偏殿,應不染則讓棉兒端來一盆溫水,沾濕帕子,親手為孟修儒擦去臉上殘留的麵粉。

  又將棉兒派回韶華殿,從小太監那裡,拿來一身新的裡衣。

  正當應不染起身想要清洗沾滿麵粉的手帕時,孟修儒突然張口。

  「九殿下。」

  應不染一怔,僵硬地回頭。

  孟修儒仍舊保持著原本的姿勢,閉著眼趴在几案上,臉頰因為醉酒,浮上一層紅暈。

  「緣何不願來禮學了呢.....」

  「可是為師哪裡講得不好....」

  「你不開心啊......」

  孟修儒是個心思縝密的人,總是能發現她細小的心情變化。

  應不染微微傾身,將老夫子垂落在臉頰上的碎發攏在耳後,掛在脖子上的玉佩隨著這一動作,從衣襟里掉出來。

  應不染呆呆地看著這枚玉佩。

  上一世,孟修儒死的那晚,她和江知年拌嘴,兩個人負氣誰也不理誰,一轉身,額頭相抵,撞個滿懷。

  也不知是那玉佩太脆弱,直接碎成兩半。

  她擔憂不已,江知年把兩人紅繩取下,將那玉佩包裹進帕子裡,說是要等第二日找工匠修復。

  那一晚,應不染一夜沒有睡踏實。

  次日清晨,就見棉兒紅腫著雙眼跪在她榻前。

  孟修儒,暴斃。

  應不染紅了眼眶,壓低了聲音道:「沒有不開心,太子妃最近心情不好,我想陪陪她。」

  「再過幾日,過幾日我便日日禮學。」

  孟修儒沒有再言語,留給應不染的只有平穩的呼吸聲。

  當應不染洗好帕子時,棉兒和江知年一前一後回來。

  她讓棉兒把裡衣送到偏殿,江知年和木松兩人架著孟修儒放在床榻上。

  應不染看著江知年給孟修儒蓋上被褥,她也未在出聲,兀自帶著棉兒出了廢殿,向韶華殿走去。

  回到韶華殿,應不染屁股還未坐熱,就見棉兒急匆匆從殿外走來。

  「殿下,殿下,太子妃出事了!」

  應不染心臟「咯噔」一下。

  「太子妃宮裡的紫蘇還在殿外候著。」

  應不染急道:「快傳!」

  紫蘇哭腫了眼,見到應不染「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殿下救救我們殿下,太后娘娘今日傍晚傳喚我們殿下,至今未歸,太后宮裡與奴婢交好的小宮女傳話來,說我們殿下被......被......」

  「被關押了。」

  應不染猝然起身,剛起身,便被棉兒拽住衣角。

  「殿下,換身衣裳再去吧。」

  應不染一愣,垂眸看向自己沾滿麵粉的衣衫,連忙道:「更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