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江知年,你鬆手


  「誰說嫁人就一定有人知冷暖,懂悲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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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不染聞聲,沉默不語。

  兩世,她只鍾情一個人。

  鐘的那人,只會用銳利的銀針往自己最痛處戳,直到把她傷的千瘡百孔。

  她微微側眸看向江知年,這是她第一次見江知年頂撞孟修儒。

  江知年自詡孤傲,但對待孟修儒,向來是恭而有禮。

  孟修儒明顯是被江知年問住了。

  整個朝堂乃至地方鄉紳,哪個男子不是三妻四妾,像他這般鍾情一人的男子,少之又少。

  普通男子尚且朝三暮四,更何況應不染貴為公主。

  公主是什麼?歷來都是和親的籌碼。

  註定要嫁給一個不愛自己的人。

  想到這兒,孟修儒不禁悲從心起。

  看孟修儒自責懊惱的模樣,應不染再也顧不得其他,伸手勾勾江知年的小拇指。

  上一世,她垂簾聽政,兩人時常因為朝廷上的事兒產生爭執。

  江知年總是從大局考慮,應不染只想從百姓角度出發。

  兩個人的想法總是背道而馳。

  爭執的久了,誰都不肯相讓。

  江知年又是個不認輸的,應不染沒辦法。

  總是在冷戰一天後的夜晚,伏在江知年膝上,勾著他拿著奏摺的小手指。

  輕輕來回晃啊晃。

  就算是告訴他,自己知道錯了,你別生氣了。

  應不染本來是想告訴江知年,老師喝醉了,你別較真。

  誰知道江知年被應不染勾住手指,整個人都繃緊了。

  脖頸上的青筋肉眼可見地凸出肌膚。

  良久,就在應不染想要探頭看他表情時,他才壓下心中的波濤洶湧,掰開應不染的手。

  應不染錯愕抬眸,正看到江知年握緊的手,左手的食指指甲,深深陷進大拇指肉里。

  這一個動作,讓應不染猝不及防。

  上一世,每次她在江知年的雷區反覆橫跳,把江知年惹得忍無可忍的時候,他就是用這個動作,用疼痛保持自己的理智。

  然後在回府後,梗著脖子,把她壓在身下。

  不給她一絲喘息的機會。

  江知年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從應不染的方向,只能看到江知年的側臉,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看到江知年泛紅的眼角。

  江知年沒有理會應不染。

  「倘若要嫁的人,不心悅自己,那這一生便再無歡樂可言,一生囚困在一個房檐下,冷飯熱了一遍遍,等著一個異心人。這樣的生活,有什麼可嚮往的?」

  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經歷的人,驟然說出這番話,卻沒有任何突兀感。

  「從古至今,人們歌詠愛情偉大,卻無人歌頌父母媒妁。緣何?不過是苦守閨房,鬱鬱而終。把自己的一生,都耗死在一方宅院罷了。」

  「如此這般,倒不如魚死網破,拋下世俗,獨身而立,哪怕孤苦無依,也得自在。」

  江知年一番話,聽得應不染繃緊了神經。

  這才是江知年,高傲的江知年。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終是她,毀了他的高傲。

  孟修儒因為江知年這段話,似乎清醒了不少。明明沒有做什麼違心事兒,卻仍舊是心有愧疚地看了一眼應不染。

  見江知年終於閉上嘴,應不染連忙給孟修儒斟了一杯酒,舉起酒杯引開話題。

  「好了,不說了,今日慶祝二公子秋獵搏彩。」

  孟修儒連連點頭,順著應不染的話端起酒杯。

  終是歲月不饒人,最後一杯酒下肚,孟修儒搖搖晃晃的被木松扶上應不染的轎輦,向宮外行去。

  眼前飯菜已涼,應不染向上伸了伸有些僵硬的手臂,輕嘆一口氣,道:「那我就先回寢殿了,你早些休息。」

  言罷,起身抬腳,手腕卻被人死死握住。

  應不染繃緊脊背,心裡不斷盤算著自己又怎麼把人惹著了。

  江知年的手大,力氣也大,攥的應不染直想哭。

  「江知年,你鬆手,我手腕要斷了!」

  江知年不理她,只是沉默的把她往寢殿裡面帶。

  「江知年,你發什麼酒瘋!」應不染不敢大聲,興樂宮外還有御林軍監視著,她怕驚動御林軍,又生事端。

  今天的江知年,似乎跟平時有些不太一樣。

  她甚至能感受到江知年的急躁。

  好不容易走到寢殿,一向溫潤的江知年卻一腳踹開殿門,一把將應不染甩進去。

  「江知年你幹什麼!」應不染捂著手腕,疼得齜牙咧嘴。

  「你方才幹什麼那樣跟老師說話?」

  應不染盯著江知年。

  少年的心情似乎並不怎麼美麗,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粗重的呼吸,無一不在昭示著他心中還有氣焰沒發泄出來。

  過了很久,江知年才垂下頭,喃喃道:「我只是認為,女子若要成親,必得要嫁真心愛護自己的人。女子的婚姻,緣何不能自己做主?」

  應不染垂落的手微微蜷起,懷疑自己聽錯了:「自己做主?」

  江知年點點頭。

  自己的婚姻自己做主,她穿越前,就在過這樣的生活。

  也許是在慶國生活的太久了,她竟然忘了,婚姻本該就由自己做主。

  應不染覺得江知年的思想太先進了。

  想到以後江知年回到南疆,也會選擇一個與他兩相心悅的人,胸口就有些煩悶。

  此刻一直受到改革開放思想教育的人,難得的希望自己封建一回。

  明明白天在圍場就說服自己,江知年日後要與旁人成親。

  可她仍舊不能接受江知年愛別人。

  她忍不住出言諷刺:「江知年,你連個教導丫頭都沒有,懂什麼。」

  一轉頭,正對上江知年幽深的眸子。

  應不染心下一晃,連忙偏頭。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以來的道理,豈是你一言就可更改的。」

  江知年沒有再說話,只是沉默的盯著應不染。

  應不染心裡像堵了一團棉,迫切想喝點酒麻痹自己。

  可是她又怕自己喝多了,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到時候胡言亂語,再嚇到江知年。

  「沒什麼事兒,我就回寢殿了。」應不染嚅囁兩聲,走到江知年身邊時,很輕地說了一句:「今日秋獵,你很厲害。」

  江知年不語,抬步向寢殿深處走去。

  兩人擦肩而過時,應不染看見江知年紅透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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