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突變2


  跪在地上的小宮女一言不發,渾身上下散發這驚恐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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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花朝一邊流淚一邊鉗著應不染往殿前挪動。

  她只是想去問個明白,方靜云為什麼非要害死自己的孩子。

  若不是應不染,此刻她已經坐上去冷凝閣的轎輦。

  棉兒強裝鎮定,想上前跪在顏花朝腳前:「太子妃殿下,您與我家殿下自幼交好,你如何捨得傷她,還望您放過我家殿下,她所做的一切,真的都是為您好。」

  額頭一個連著一個,磕在地面上。

  也磕在應不染和顏花朝的心上。

  她緣何不知道應不染是為自己好。

  她只是想求一個答案。

  顏花朝緩緩閉上盛滿痛苦的雙眸,再度睜開時,只剩下漠然。

  她再也不看棉兒,只是更加握緊了手中的髮簪,加快腳步向殿門走去。

  所過之地,留下一路淡淡的血腥味。

  顏花朝神色晦暗地看了一眼江知年,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染兒日後,拜託你了。」

  應不染渾身一僵。

  什麼拜託?

  拜託給誰?

  她慌張地看向顏花朝。

  還未等到回應,一個身影飛速閃過,顏花朝將應不染猛地向前一推。

  黑影和應不染撞個滿懷。

  顏花朝笑的淒涼,她將髮簪再次抵在自己脖頸前,嘲諷般的看向跌在地上,環著應不染的江知年。

  「被你偷襲一次,豈能還有第二次?」

  「染兒,你放我去吧。」顏花朝表情淡淡。

  應不染緩緩搖頭:「花朝,我信我,我一定會查出真相,還你一個公道。」

  看著向自己緩緩圍上來的御林軍,顏花朝緩緩露出一個微笑。

  沒有絲毫畏懼。

  她的視線再次落在應不染身上。

  顏花朝的嘴巴在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但是應不染看懂了。

  顏花朝說:「我等不到了。」

  下一刻她手臂舉起,髮簪對著自己的脖頸,狠狠刺去。

  太后斷定的案子,哪有翻案的可能。

  唯有自己用命,換太子一個憐惜,搏一個水落石出。

  應不染的心驀地漏了半拍。

  然後在髮簪下移的瞬間,瘋狂地在胸腔肆意攢動。

  應不染幾乎是從江知年身上彈起,還未撲到顏花朝身前,鮮血濺了她一臉。

  世界突然安靜下來。

  安靜的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應不染眼睜睜地看著顏花朝懷中撲進去一個人,兩人齊齊倒在地上。

  鮮血順著髮簪,從那人後背汩汩流出。

  短暫的聽覺失靈後,衝破耳膜的是顏花朝的一聲悲鳴:「紫蘇——」

  紫蘇仰面躺在顏花朝懷裡,一張嘴,鮮血就從口腔止不住的往外冒。

  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她大張著嘴巴,努力汲取稀薄的空氣,紅著眼睛看著顏花朝,死死拽著顏花朝的袖口。

  江知年立即沖門外吼道:「傳御醫!」

  軟榻上。

  顏花朝坐在圓凳上,雙眸紅腫,緊緊握著紫蘇的手。

  她將臉埋在紫蘇手心,自責道:「是我......是我任意妄為......都怪我.....紫蘇,對不起....對不起.....」

  鮮血順著紫蘇的嘴角一直滴落,應不染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她換了一張乾淨的手帕,固執的抹去新溢出口的鮮血。

  紫蘇氣息奄奄的看向應不染,聲音像含了一口乾澀的砂礫:「九殿下,我們殿下,以後九拜託您了.....」

  她眼球微動,情緒似乎有些激動,醞釀了許久,才緩緩吐出下一句:「我們殿下自小....性格純良.....您....您.....」

  應不染紅了眼眶,她用帕子輕輕掩住紫蘇費力嚅囁的嘴唇,含淚點頭:「我都知道,你好好休息,切莫多言語。」

  紫蘇點點頭,將目光移向不知所措的顏花朝。

  她的眸光閃爍,似乎有千言萬語想對顏花朝說。

  可是一張口,就是一口腥甜。

  顏花朝握緊紫蘇的手,眼淚控制不住的流下來,滾落下來的淚滴,在下巴匯聚成一顆透明的水珠。

  「以前,每次我犯了錯,阿娘要責罰我時候,都是紫蘇擋在我面前,後來長大了,我要入宮,紫蘇有了心上人。阿娘想為我再尋一個陪嫁,放紫蘇出府,讓她闔家團圓。我捨不得她,卻又不想耽誤她一生幸福。」

  「我出嫁的前一日,她穿上阿娘賞她的新衣,出了一趟府門,回來時,她跪在阿娘面前,挽起自己的頭髮,跟阿娘說,要隨我入宮。」

  「她說皇宮險惡,她不放心我一人前行。」

  「我嫌她嘮叨,故意要帶阿娘給我尋得新丫鬟。紫蘇就在我門外跪著,我本想故意逗她,沒想到真的睡著了,她就這麼......跪了一夜。第二天我起床時,她已經站不起來了。」

  顏花朝漸漸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誰讓你偏偏要跟過來的.........我才不稀罕......你怎麼.....那麼愛多管閒事.......」

  顏花朝伏在紫蘇身上,眼淚浸濕了紫蘇的衣衫。

  應不染和江知年站在一旁,安靜的垂下眸子。

  整個寢殿很安靜,只能聽到顏花朝的抽噎聲。

  紫蘇閉閉眼,艱難抬手,覆在顏花朝的頭上。

  卻只摸到華貴冰涼的髮簪。

  她微微一笑,是整個寢殿唯一的陽光。

  應不染看著她聚不著焦的瞳孔,哽咽著偏過頭。

  捂著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兒。

  「殿下。」有氣無力的聲音從紫蘇口中傳來。

  混雜著血液充斥喉嚨的嗚咽。

  「你的頭髮,總是細細軟軟........以後,紫蘇不能給您梳頭了........再叫夫人,送個丫頭過來吧......」

  「你以後,聽九殿下的話......對不起啊.......以後不能.....替您照顧.....照顧那些....花.....」

  半炷香的時間過去,姍姍來遲的太醫摸了一把額前碎汗,還未行禮,就被應不染拖進去。

  太醫看了一眼紫蘇的臉色,剛轉頭問宮女要帕子,就被應不染一把按了回去。

  「帕什麼帕,救人要緊!」

  太醫嘴唇一抖,連連應是。

  手指搭在紫蘇手腕上,又起身查看一眼紫蘇的眼睛。

  向站在一側的應不染和顏花朝躬身行禮,略顯滄桑的聲音從他口中傳來:「殿下....強弩之末了。」

  話音落,顏花朝像被抽空了力氣,頹然摔落,跌坐在地上許久,都未起來。

  江知年垂眸看了一眼應不染。

  卻聽應不染道:「你先回去吧,我在這兒陪花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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