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九殿下,使不得


  應不染看著眼前慈眉善目的母后,心中一陣潮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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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摟著皇后腰的手不松反緊。

  她將臉貼在皇后身上,聞著皇后身上的蘭草香,一顆惴惴不安的心,緩緩安靜下來。

  身後的小宮女個個掩著嘴角,悄然退出殿外。

  皇后輕笑一聲,自然的拍拍應不染的腦袋,道:「都十七了,還像個孩童一般,惹人笑話。你啊,能聽母后的話,在京中尋個夫婿,日後母后就算是入土,也能為安了。」

  應不染抬起頭,衝著一旁「呸呸」兩聲,生氣的瞪著皇后。

  「母后說什麼話,趕快把霉氣『呸』走。」

  皇后的嘴角淡淡揚起,她伸手在應不染小巧的鼻尖上輕輕一刮,道:「好的,呸呸呸,你先回韶華殿,好好休息,花朝那邊有幕後在,不要擔憂。」

  她執起應不染的手,喚來棉兒又道:「伺候好公主。」

  言罷,又搖搖頭,吩咐小廚房做了一桌膳食,要應不染在鳳儀宮用完膳再回去,才安心地帶著幾個小宮女向殿外走去。

  鳳儀宮裡有小廚房,是皇帝特許的。

  小廚房的廚子是皇后特意從江南請來的廚子。

  只因應不染七歲那年,隨著皇帝一同下江南,隨口一句好喜歡。

  這廚子就在皇宮呆了十年,還在京中安家娶妻了。

  上的膳食不多,三四道,都是應不染愛吃的,但她只吃了一兩口就落了筷箸。

  從鳳儀宮出來,應不染直奔興樂殿。

  興樂殿的殿門還未開,守了一夜還未換值的御林軍腦袋昏昏沉沉,在看到應不染的那一刻,驟然清醒。

  隨著應不染的一聲命令,恭順打開殿門。

  木松已經在打掃殿外,看見應不染,剛要俯身行禮,就被應不染揮手止住。

  忽略拿著掃帚的木松,徑直向寢殿方向走去。

  木松連忙向前,低聲道:「公子還在睡著。」

  應不染豎起食指在嘴唇上,「噓」了一聲。

  木松便歪著頭,雙手扣在嘴巴上。

  應不染每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這還是第一次在這麼早的時辰見到應不染,木松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連帶著反應都有些遲鈍。

  看著棉兒把木松拉遠,應不染才吐出一口氣,輕輕推來寢殿大門。

  殿內青帳未掀,虛虛掩映著床榻。

  應不染撩起帷帳一角,江知年確實沒醒。

  江知年的睡姿和他人一樣,端正的不像話。

  仰面躺在床榻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如果就這樣硬了,換上壽衣就能直接入殮土葬了。

  上一世的江知年也是這般,一張床榻,枕頭占多大,江知年就占多大,剩下的都是應不染的。

  或橫或斜,總之,沒少把江知年擠下床榻。

  每次午夜驚醒,摸到身邊冰涼的床榻,她都會慌張坐起身,然後對上坐在地上一臉陰沉的江知年。

  應不染坐在床邊,安靜的打量著江知年。

  此時的江知年眉頭緊鎖,長睫微微顫動著,額心不知是熱的還是被夢魘住,滲出一層薄汗。

  應不染沒有為他拭去汗珠,仍舊是默不作聲地打量著。

  她不知道這個世界存不存在平行時空。

  自己穿越前的世界和自己重生前的世界,是不是和現在的世界一樣,並行向前。

  如果真的並行向前,自己跳崖後,江知年有沒有去尋找自己。

  有沒有尋到自己。

  有沒有......

  一點點的,心疼和後悔。

  或許——

  應不染臉上驀地現出一絲苦笑。

  或許於他而言,開心或許占據的更多。

  終於擺脫掉自己這個毀掉他人生的禍害。

  想到這兒,應不染神色複雜地看向江知年,顫抖著手想要再摸摸這張讓自己朝思暮想的臉。

  指尖才剛碰上,就被江知年反剪到身下。

  一個過肩摔,應不染再次跟大地來了一個親密接觸。

  應不染哀嚎一聲,撞翻了床榻前的方形几案。

  屋內痛呼伴著桌子「霹靂咣啷」的倒地聲,徹底驚醒了江知年。

  「江知年,你放肆!」

  江知年彈身而起,眸中的警惕還未散去。

  再聽到應不染聲音的那一刻,瞬間瞪大雙眸,連忙跳下床,輕而易舉的把躺在地上的人兒托起。

  應不染痛得眼淚直流,嘴裡也不消停:「江知年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對本公主動手!跟你這樣的人睡覺太危險了,看以後誰敢嫁給你!」

  江知年查看她骨頭的手一頓,低聲訓斥一聲:「慎言!」

  確定應不染沒有受傷,江知年立刻跟她拉開距離。

  沒有讓應不染察覺出自己的異樣。

  應不染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摔得移位了,壓根沒精力去看江知年臉上的緊張。

  兩個人一鬧騰,時間就過得異常快。

  等到應不染站起來的時候,孟修儒已經走到殿外。

  聽著寢殿內一聲聲的哀嚎,孟修儒示意小廝放下手中書卷,自己捋著花白的鬍鬚信步推來寢殿大門。

  應不染滿臉委屈,看著孟修儒就撲了過去,嚇得孟修儒連連後退。

  邊退嘴裡邊嚷嚷:「九殿下,使不得!」

  應不染立刻臭著一張臉,委委屈屈把剛才被江知年欺負的事兒說給孟修儒聽。

  孟修儒攥著拳頭靠在唇邊,輕咳一聲,又是心疼又是生氣。

  他像往日一樣敲了一下應不染的頭,訓斥一聲:「誰家女子如此行徑?日後可如何嫁人才好!」

  應不染就抱著頭跳腳。

  邊跑邊罵孟修儒偏心。

  小時候,應不染頑劣,每日都要挨幾次罰。

  孟修儒覺得女孩子打屁股不合適,於是就敲她手心。可應不染狡猾,第二日就讓嬤嬤在她衣衫上縫了兩個厚厚的手套。

  若是脫下來,就要脫了衣衫。

  孟修儒沒辦法,就改敲她的頭。

  應不染也沒辦法,總不能大夏天頂著一頂厚帽子,這樣不被打死,也被熱死了。

  師徒三人坐在圓桌上,安靜地一起吃了一頓早膳。

  應不染吃過了,就撐著手臂支起腦袋,安靜地看著兩人。

  看著孟修儒花白的頭髮和臉頰上逐漸加深的皺紋,她突然想起了奄奄一息的紫蘇。

  「老師,你總說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可當死亡真的來臨時,我們又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嗎?若不是老死病死是不是還有一線生機?」

  「一想到日後父皇幕後要離開我,我便難受。」

  江知年握著竹筷的手一頓,細長的眸子,猝然看向應不染,道:「事在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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