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簽契


  孟修儒回來的第一天,應不染就回宮去禮學。

  應不染禮學仍然喜歡私下做小動作,不認真聽他講學,但孟修儒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敲著她的腦袋罰她抄寫文書。

  江知年與她對視一樣,問他此次回鄉可有什麼不順心。

  孟修儒呵呵一笑,說是家鄉變化頗大,祖墳都遷了,宗堂的老人竟然沒有知會他。

  應不染心裡隱隱不安,總覺得孟修儒的狀態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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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出宮,她一早就去皂坊查帳,趁著中午休息的空兒趕去孟府。

  卻被告知,公子不在府邸。

  應不染還想再問問孟知恩去了哪裡,但轉念一想,自己與他,男未婚女未嫁,關係總歸不易過密。

  劉式常年生活在盛京城內,雖是女子,但為了生計,便時常女扮男裝,做小本生意。

  一邊遊說工坊給她低價供貨,一邊跟盛京城的中小店鋪打好關係,以比工坊更低的價格,賣給這些中小店鋪,從中賺個差價。

  她給應不染出了主意,要她也像這些工坊一樣,制定不同的拿貨價格,如果中間有人肯拉攏生意,就放手交給旁人去做。

  這樣既省心,又不會虧本。

  應不染一想,這可不就是她穿越前所在世界的批發制度麼。

  這種制度下,利益下放,鋪貨更多,還不用累死累活的去找商鋪。

  廠家只需要負責生產就可以直接收取貨款,省心省力。

  想通後,應不染立刻找到顏花朝,聯繫各個皂坊的負責人,讓他們在京中下放消息,自己則坐上馬車回到皇宮。

  她找到太后,將自己的想法跟太后說清楚,除了走水路該有的工錢外,按照分成,每月給太后上繳月銀,只要保證貝殼準時送達即可。

  太后聽不懂應不染所謂的分成股份,但是應不染的意思她是懂得,寒著臉斥責她:「女兒家的,怎地能拋頭露面做商戶!」

  雖然挨了一頓斥責,太后也未說同意的事兒,但好消息是,她也未拒絕。

  應不染回去跟顏花朝商量一番,兩個人討論了很久,想著如果太后不同意,那就再多給她一成。

  這一成給了以後,雖然與陸路所需的費用幾近一樣,但運輸的數量要更多一些,最重要的是,時間上要節省很多。

  事隔十天後,應不染再次前去坤寧宮請安,正當她思考著要怎樣再次提起這個話題時,太后卻答應了。

  初次以外,太后多加了一個條件。

  如果她有一日不在了,不論皇位上的人是誰,應不染都要將她的這份月銀上繳國庫。

  交換條件,那條水路所有使用權限及渡口,全部歸應不染所有。

  應不染看向太后,在這一瞬間,突然就理解了這個古怪老太太。

  她點頭,讓人取來筆墨,兩人一式兩份,極為正式的簽了契。

  應不染臨走時,太后又突然將她叫住,遣退了所有宮女,要應不染過來扶她。

  兩個人走到寢室,太后指向衣櫃。

  應不染順從的打開衣櫃,按著太后的指示,推動衣櫃裡面的一個雕花裝飾。

  裝飾移位,衣櫃下方的平板突然彈起,竟是中空的夾層。

  應不染止不住在心裡驚呼,果然薑還是老的辣,自己只知道在床頭上藏暗格,怎麼就沒想到在衣櫃裡藏個暗格呢!

  然而更讓應不染心驚的是,這暗格里不是別的什麼,全部都是金燦燦的首飾和金子。

  看著應不染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太后臉上顯出一絲嫌棄。

  「愣著幹什麼,還不拿出來!」

  應不染一怔,拿出來?

  她不可置信的指指自己。

  太后拄著手中的鳳拐,往地上狠狠一敲:「這樣的腦子,真不知道怎麼行商!」

  應不染尷尬的絞了一下衣角,轉身就要用手拿。

  可碰到這些金燦燦的的髮簪鐲子時,應不染的手又收了回去。

  她看向太后,無奈道:「皇祖母,這麼多,我也拿不完呀......」

  太后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你想的倒美,哀家怎麼可能將這些全部給你!」

  應不染「哦」了一聲,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將那幾個金簪還有左邊箱子裡的五個鐲子拿上,算作哀家貼補給你的。」

  應不染訕訕應是。

  懷裡揣著沉甸甸的首飾,應不染的心也沉甸甸的。

  她實在想不明白,皇祖母要這麼多的金錢做什麼。

  皇宮裡不缺吃不缺喝,每月的月銀也是她的最多,怎麼還如此愛財?

  帶著困惑,應不染回到韶華殿。

  將懷中的首飾全部拿出,攤在几案上,這才將簽好的契拿出來仔細查看。

  方才在太后哪裡,她不敢多言,太后讓簽,她便簽了。

  打開契,看見落筆處,應不染猛地頓住呼吸。

  那裡簽的是......

  她太子皇兄的名諱......

  「吧嗒」一滴淚,突然就落在手中的紙張上。

  應不染吸了吸鼻子,眼眶發酸。

  她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麼太后就這樣輕易答應了。

  她太子皇兄一心為政,手裡僅僅只有固定的月銀,不像三皇子,在外賺的盆滿缽滿。

  要說皇宮中最為寒酸的皇子,她太子皇兄首當其衝。

  若要籠絡人心,沒有金銀,又談何容易......

  太后,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幫太子。

  至於太后所謂的身死後,所有的銀錢充國庫,這便是為慶國的未來做打算。

  身在高位,肩膀上擔著的重責,應不染比誰都清楚。

  當一個人被推舉到一定高度的時候,別人看他只需要張張嘴,發號施令,但很多時候,這些命令,都是不是他一個人所能決定的。

  就像上一世的她一樣。

  上一世,慶國國滅,江知年帶她招兵買馬,一路殺回盛京。

  個中苦楚,再沒人比她更為清楚。

  江知年坐上那個萬眾矚目的位置,手下成千上萬的將士,眼睜睜等著他一聲領下,想立軍工,得重用。

  發號令容易,可養活人難啊.......

  他親眼看著江知年,整宿整宿不合眼,那時的她,恨自己為什麼只知道刷視頻,怎麼就沒學好數理化。

  別人穿越都會制精鹽,造手槍,可她只會做煮奶茶,熬豬油,做豬油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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