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江知年的太陽,終於回來


  兩人行至馬車旁,江知年望向靜言:「我給你們找個乾淨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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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言搖搖頭:「多謝二公子,這破廟雖殘破,但勝在偏僻無人,倒也安全。」

  江知年面露擔憂:「這廟潮氣重。」

  「突然搬去一個新地方,她會起疑心。」

  江知年頓了頓,問道:「派兩個人過來,只在遠處保護你們,不會讓她覺察到。另外,我可以經常過來看看她嗎?我不進去,也不會讓她察覺。」

  靜言聞言,略作思考後,還是委婉的拒絕:「染兒心細,二公子還是不要來的好。其實染兒並非想與你劃清界限。」

  「她怕自己拖累你,所以才選擇離開,如今眼見番邦尋人的勢頭下去,想來要不了多久,她便回去找你。」

  靜言言罷,又說自己仍舊會按時去枯枝掛香囊,告訴他一切平安。

  話已至此,再沒有商量的餘地。

  江知年微微垂首,從來不爭不搶不任性的他,竟是在此時,耍了一回小孩脾氣。

  他忽然抬眸,懇切的看著靜言:「那便讓暗衛留下吧,你有什麼事兒,直接讓他們告訴我便是。如果真的遇到危險,他們會護你們周全。」

  靜言欲言又止,還想拒絕,但話已至此,似乎再拒絕,又有些不講人情。

  她的視線在不遠處的兩個黑衣男子身上停留少頃,終是點頭同意。

  江知年應聲,少見的露出一絲笑意。

  日子一波三折,番邦多次搜尋,怎麼都未尋到應不染的蹤跡,再加上慶國太子沙場戰亂,不知所蹤,這些鄙夷強盜才算放下那顆懸著的心。

  應不染回到那所房屋的時候,已經是一月以後的事兒了。

  江知年獨自一人,守著這個巴掌大的小屋,過著食不知味的日子,終於見到了應不染。

  而此時,距離慶國國破,皇后頭撞城牆,已經過去將近四個月。

  這日,天色還暗,江知年驟然驚醒,他披了衣衫,匆匆打開房門,驚動了守在門外的暗衛。

  他一言不發,徑直打開院門,站在那棵枯樹前,駐足良久,手指划過枯枝堅硬粗糙的枝條。

  此時的他,內心深處似乎燃著一團火,說不清,道不明,洶湧著像是要把他包裹。

  就在此時,一直蹲守在應不染和靜言身邊的暗衛,忽然策馬而來,馬蹄騰躍,掀起一陣灰煙。

  像是預感到了什麼,在那暗衛下馬之前,他便克制著嗓音詢問,可是應不染那裡出什麼事兒了。

  暗衛點頭應是,說是靜言姑娘要他回稟,今日她便送殿下回來。

  可江知年等不到天明,也等不到一個時辰的路途遙遠。

  他從暗衛手中接過韁繩,翻身上馬,長鞭劃破薄霧,策馬疾馳。

  那顆沉寂許久的心臟,終於再次發出震耳的聲音。

  幾乎是馬不停歇的,跑到那條狹窄的下小路上。

  江知年勒緊韁繩,坐在馬背上,脊背筆直。

  這是他第一次隨靜言來,下馬車的地方。

  從這裡,能看見那荒廟殘破的一角。

  也是在這個地方,江知年依靠著路邊那棵柳樹,守了兩個月。

  這段他人生中最惶恐無助的時光,終於因為應不染的出現,迎來了陽光。

  一個讓他渾身血液驟凝,也能讓他渾身血液驟燃的纖弱身影,隱隱出現在小路的盡頭。

  應不染的容貌,沒有什麼變化,但她似乎更瘦了寫,本就白皙的肌膚,似乎因為長時間沒有得到陽光的照射,也或許是因為大病初癒。

  她的肌膚泛著一股淡淡的冷白。

  應不染似乎並沒有看到江知年的身影。

  她挽著靜言的手臂,垂落在耳際的秀髮,用一根細細長長的木簪挽起,倒是多了幾分素雅。

  其實應不染長著一張昳麗的臉,越是簡單的面首,反倒更能將她的五官襯托出來。

  尋日在皇宮時,礙於身份,頭上總是墜了許多髮簪,反倒有些宣兵奪主的意味。

  少女明媚的笑臉,像初夏柔和的微風,吹動了少年熾熱的心。

  應不染重病多日,一連兩月未曾踏出那荒廟,此刻正醉心陽光初映的暖意。

  靜言看著歡快的應不染,忽而抬頭向遠處看了一眼,牽住應不染的手。

  小路一旁的花叢里,靜言摘了一朵奶白色的無名小花,放在鼻下輕嗅,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雅香氣。

  她將小花別進應不染的發間,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染兒,你真好看。」

  應不染抬手扶了一下鬢角的小花,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結果這笑容立刻僵在臉上。

  因為在靜言身後站著的,就是看起來有些手足無措的江知年。

  二人四目相對,世界都安靜下來。

  江知年翻身下馬,身體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引著他往應不染走去。

  他的步子邁的艱難,帶著猶豫。

  卻在看見應不染向前踏出一步的那一刻,不再遲疑。

  他的步子越來越大,踩下的腳步帶起揚塵,腳下的石子他看不見,陷進去的泥窪他看不見,他的眼中只有應不染。

  江知年的太陽,終於回來。

  就在此時,一個小巧的身影突然越過江知年,自他身旁一閃而過。

  精準的撲向應不染。

  「殿下,棉兒好想你。」

  江知年呆愣的站在原地,看著主僕二人熱淚盈眶的站在一起。

  應不染被撲的猝不及防,勉強站住腳跟。

  她的視線略過棉兒看向江知年的時候,敏銳的捕捉到江知年臉上微妙的表情。

  他是不是,也想像棉兒一樣擁抱自己的?

  棉兒自幼陪自己一起長大。

  但此時她覺得棉兒有點多餘。

  棉兒此時眼裡只有瘦的讓她新心疼的應不染,哪裡有心情去觀察江知年的情緒,她抱著應不染不撒手,上上下下檢查她有沒有手上。

  應不染推了推棉兒的肩膀,哪怕不是因為江知年,現下在外面,讓棉兒這樣檢查著,怎麼都不合適。

  哪知棉兒會錯意,以為應不染是身上受了什麼重傷,這才抗拒她的查看。

  眼淚一下就流出來了。

  哭的梨花帶雨,邊哭邊哭訴是自己沒有保護好應不染,眼看著巴掌就要扇到自己臉上,應不染連忙收回落在江知年身上的視線,一把將棉兒擁進懷裡。

  小聲安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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