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放榜
臨近放榜,孟修儒被皇帝急召進宮。
偌大的御書房,及腰高的桌案上並排平鋪著三份文卷。
威嚴的帝王端坐其上,居高臨下的看著跪著地上的孟修儒,沉聲道:「孟愛卿平身,你且來看看。」
三分文卷一眼看去,便有分曉,可皇帝偏偏喝了一盞茶,淡淡道:「江知年方才及冠禮,屬實是過於年輕了。」
孟修儒垂下眸子,躬身應是。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55.🍒com
於是,一個明不見經傳的四十旬舉人,成了狀元。
皇帝放下茶盞,瓷質的茶盞往桌子上一磕,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孟愛卿可知民間有句話,咱們科舉總是有個不成文的規矩......」
孟修儒的眸子暗了暗。
歷朝的探花郎,定是皮囊最好看的。
「朕瞧著劉式不錯,適合做榜眼。」
「皇上聖明。」孟修儒沉著聲音應是,也不敢多做辯駁。
放榜那日,孟修儒起了一個大早,雖然早就知道結果,仍舊是不死心的趕過去。
沒想到他仍舊是晚了一步,趕到的時候,黑壓壓的全是人頭。
小廝是個健壯靈巧的,順著人群的縫隙,幾個側身便閃了進去,不消片刻,便帶著消息回來了。
聽著小廝的回稟,孟修儒微不可察的輕嘆一口氣。
皇上,終究是心有芥蒂。
興樂殿內,應不染將食盒放下,緊張的在院子裡來回踱步,時不時抬頭往寢室的方向看去。
「殿下,您坐下歇歇吧?」木松上前勸道。
應不染來到聽說江知年還未起身,就一直在這兒來來回回的走,看的他眼都泛花。
「還不快去叫你家二公子起身!」應不染怒道。
今日是放榜的日子,昨日她刻意去鳳儀宮,想找母后打聽打聽,誰知道碰一鼻子灰不說,還讓皇后把劉式拎出來又推說了一番。
木松不敢忤逆應不染,只好硬著頭皮去寢室叫人。
江知年有個毛病,若是睡得不好,醒來總不給好臉面。
就在木松磨磨蹭蹭往寢室挪的時候,棉兒慌慌張張從殿外奔來。
許是一路跑的過快,來時大喘著氣兒,話都說不出。
見棉兒回來,應不染臉上的愁雲一下兒便消散了,她驚喜的沖向棉兒,雙手按著棉兒的肩膀,急切道:「可是打聽到了?」
棉兒跑的面頰通紅,深吸了幾口氣,上氣不接下氣道:「回.....回殿下,打.....打....打.....聽到....了......」
應不染欣喜的挑了一下眉,晃著棉兒的雙肩問她二公子如何。
棉兒拍了拍自己胸口,猛地噎了一口氣道:「探花!」
應不染兩眼一黑,不敢置信:「探.....探花?」
怎麼能是探花?
江知年的水平她是知道的,連孟修儒都盛讚,怎麼能是個探花?
棉兒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應道:「是....是探花殿下。」
應不染呆愣片刻,轉頭將視線落在江知年的寢殿處。
那幽深的目光,看的木松後脊發涼。
下一刻,看著大步走開的應不染,木松嚇得連忙向後退了一步,把路讓出來。
速度之快,生怕應不染一個腳把自己踹一邊兒。
「江知年!你出來!」應不染敲了兩下門發現房門是從裡面鎖上的,她眉頭一擰,心裡的那點怒氣燒的更厲害。
「你給我說清楚,你到底想幹什麼!」
就在應不染準備踹門而入的時候,寢殿門驀地從里打開。
一抬頭,就看見睡眼惺忪的江知年。
眼瞼下透露著疲憊,人兒似乎都消瘦了不少。
應不染那剛燃起的火氣,一下就消了大半。
「你.......熬夜了?」
江知年搖搖頭,春闈那幾日,他三宿沒有休息好。
「放榜了?」
「啊?」應不染遲疑一會兒,還是點點頭。
「如何?」
江知年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就像再問應不染『今早吃什麼』一樣。
她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江知年看了她一眼,垂下手,喚木松打水洗漱,又再度回到寢殿,翻身又躺會床榻上。
背對著應不染,絲毫沒有男女有別的意識。
應不染絞著手裡的帕子,想著該怎麼開口,才不至於傷到江知年。
「你那帕子再絞就爛了。」
江知年的聲音驀地響起,打斷了應不染的思緒。
她抬眸看向江知年,一眼便看見那個熟悉的讓她心安的後脊。
她接過木松端來的銅盆,向前兩步,把手中的帕子浸到水中,不滿道:「探花。」
帕子拎起滴落在盆內的水珠,「嘩嘩啦啦」砸出聲響,應不染用手擰了擰,目光卻一直停在江知年的身上。
她看到江知年的後脊上的肌肉微微繃緊,而後又快速鬆懈下來。
良久,他淡淡「嗯」了一聲。
沒有多餘的情緒,似乎早就猜到了結果。
應不染扔掉帕子,忍不住想去抱住他,手指上殘留的水珠滴在她腿上,浸透裙衫,涼透肌膚。
她忽然驚醒。
悻悻收回手。
「你.....別灰心,探花郎呢。」應不染勉強笑笑,腦子裡飛快思考著該怎麼安慰人。
江知年並沒有不高興。
他早就猜到了結果。
慶帝怎麼可能會把當朝狀元,許給一個質子呢。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慶帝竟然只給了他一個探花。
按著他的文卷,他有把握考到狀元,再不濟,也是個榜眼。
怎麼可能是探花?
他不想離開應不染,所以一心想憑著自己的實力,能讓慶帝給他一個榜眼的功名。
可是一旦考個探花,若是選擇在慶國為官,那就意味著他要去離盛京很遠的地方磨鍊。
江知年難得露出為難的神色。
他盯著眼前的帷帳怔怔的愣神,突然明白了,哪怕他知道了故事的結局,在塵埃落定之前,他仍舊不能擁有絕對把控的能力。
誠如現在的他。
哪怕很早就知曉了考題,哪怕很早就做足了準備,可他控制不了慶帝的想法。
他依然改變不了結局。
應不染見江知年不說話,心裡也像堵了蹭蹭麵團,難受的緊。
除了孟修儒以外,她比任何一個人都清楚江知年的能力。
如果江知年能得個探花,那慶國根本就無人能考中狀元。
這定然是皇帝搞得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