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那個五十歲的能當她爹的老男人?


  應不染坐在軟榻上,只聽得室內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不知顏花朝在裡面做什麼。

  就在應不染等的不耐煩時,顏花朝雙手端著一個檀木鑲金的匣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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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將木匣子往小几上一放,鄭重的將手搭在上面。

  「染兒,從小到大,無論我遇到什麼,都是你陪我走過來的。前段時間我失了心智,是你日日夜夜陪我走出來。紫蘇出事,也是你陪伴著我。所以,無論你要做什麼,我都奉陪。」

  「這裡是我的陪嫁,裡面包括我們經商以來所有的收入,現在一併給你。」

  言罷,顏花朝忽然想起什麼,從手腕上褪下來一個玉鐲,擱在匣子上:「這玉鐲是前些時日母后賞的,你也拿去。」

  她扶了扶髮髻上的金簪,無奈一笑:「這一頭簪子便不給你了,前去請安,總不好太寒酸。」

  應不染抬眸對上顏花朝的認真的眸子,止不住眼眶發熱。

  她吸了吸鼻子,悶聲悶氣道:「好。」

  這次,應不染在宮外足足停留十日,若不是皇后催促,怕是呆一月也不肯回來。

  江知年如願在盛京領了個閒職,每日準時過去點卯,處理一部分藏書閣的事兒,便直接回了興樂殿,日子過的倒是愜意。

  應不染回來的那天,江知年正好著官服回來。

  兩人半途相遇,只是匆匆一眼,江知年便心照不宣的讓木松備好茶盞飯菜。

  因為已經入仕,孟修儒也只是偶爾來蹭一頓飯食,不多做停留。

  應不染喝了一口茶水,連連嗔怪,說是這麼喜慶的事兒,可沒聽說要喝茶水慶祝的。

  江知年冷冷瞥了她一眼,沒做聲。

  應不染撇撇嘴,下一刻,卻瞧著木松端來一壺酒。

  兩杯酒下肚,應不染的膽子總算大起來,她抬杯碰了一下江知年的酒杯,忍不住輕笑一聲。

  她開始懷疑老天給她重生一次的目的,真的是好心的給她一次機會讓她挽回的嗎?

  她開始覺得,想要改變上一世的結局,總是要付出相應的代價的。

  比如紫蘇的死亡,比如孟知恩的反目成仇。

  應不染看出來了,江知年也看出來了。

  這一世,他如願參加了春闈,卻並沒有像預計的考中狀元。

  應不染強行為他搏一個機會,他卻仍舊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迫不得已留在皇宮。

  甚至比上一世還要慘烈。

  最起碼,上一世慶國覆滅後,他是自由的。

  應不染和江知年,都要度過一次未曾經歷過的生活。

  *

  應不染從鳳儀宮請安回來的時候,整張臉陰沉的嚇人。

  回到韶華殿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自己關在房中,棉兒站在門前,急出了一頭汗。

  任憑她怎麼敲門,都不得回應。

  此時,蜷縮在床榻上的應不染有一種天要亡她的錯覺。

  劉式考中榜眼,作為欽差派往濟州,途中遭遇劫匪,女子身份暴露。

  消息秘密傳到盛京,皇帝大怒,即刻下令斬殺劉式。

  好在孟修儒及時勸諫,以慶國臉面為由,救了劉式一命。

  他自己也因此事觸怒聖顏,拖著老弱之軀踏上前往濟州的路程。

  應不染將頭蒙在被子裡。

  她就知道老天不會這麼好心,讓上一世如此悲慘的她,這一世能過的痛快。

  就在此時,棉兒的敲門聲變得更加急促:「殿下,殿下,太子妃來了,有事相商。」

  應不染煩躁的敲了一下額頭,她的生活已經一團亂麻,不知道還能有什麼事兒非要湊個熱鬧。

  她粗粗整理了一下衣衫,便打開了房門。

  忽然照進來的眼光,刺的她眼角一疼,她倉皇閉上眸子。

  顏花朝來不及注意她的小動作,一見著房門開,便擁著應不染向寢室裡頭走,邊走邊道:「染兒染兒,你可知曉,父皇有意將你許配給今年的狀元郎。」

  狀元郎?

  那個五十歲的能當她爹的老男人?

  應不染只覺得自己的「大腦」轟的一聲,眼都還沒睜開,就直接陷入更深的黑暗。

  「染兒,染兒!來人,來人!傳太醫!」

  應不染失去意識的那一刻,只聽見了顏花朝無措的哭喊。

  她還不如死了。

  片刻,應不染睜開眸子,喚回急匆匆要出去的棉兒,絞了一下自己的衣角,看向顏花朝。

  「我就不信,我應不染翻不出這個四角天!」

  顏花朝怔怔額盯著應不染,忽然「噗嗤」一聲笑了。

  她把應不染的手合握在自己的手心,淡淡道:「這才是我認識的應不染。」

  應不染在宮外的這十天,和幾個世家小姐分工合作,尋找鋪子和工人。

  直至今日再次出宮交了定金簽了契,才安心的回到韶華殿。

  以後胭脂坊和皂坊她和顏花朝顧不過來,又牽扯到三皇子。

  她與三皇子不對付,他又事事打壓自己一頭,若是要顏花朝去,更不行。

  顏花朝是太子的正妻,若是讓顏花朝與三皇子見著,就三皇子那個脾性,定然將滿腔的怒火全部算在太子頭上。

  而今必須要找到一個能力壓三皇子一頭,還讓他無可奈何的人。

  想到這兒,應不染忽然就笑開了。

  老天讓她重生一次,總歸沒捨得斷她生路。

  她想到了靜言。

  上一世,她和靜言共同生活一段時間,知道靜言是個靠得住的人。

  而這一世,靜言在自己的建議下,已經成了太后眼前的寵兒。

  她伸出後宮,又背靠太后這棵大樹。

  三皇子就算是有心,也無力。

  而今的靜言早已不是吳下阿蒙,以前是沒那資格去見應不染,如今,應不染相見她,還要宮女去太后殿裡通報。

  應不染倒也不急,喝了一盞茶,侍弄了幾朵花兒,安靜的等著靜言回來。

  「染兒。」一聲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應不染緩慢轉身,一眼便看見珠圓玉潤的靜貴人。

  不,應當是靜嬪。

  還未生子,便升了嬪位,可見太后多麼器重她。

  靜言還如當日一般,見著應不染滿心歡喜。

  握著應不染的手便往正殿帶。

  應不染吃驚於靜言的變化,起初還有些不適應,但聊上三兩句,便又熟絡起來。

  她將自己的想法跟靜言說了一番,本以為她會稍作猶豫,沒成想卻一口答應下來。

  「靜言,你不恨花朝嗎?」臨走之際,應不染忽而輕聲問了一句。

  畢竟胭脂坊的生意,避不開顏花朝。

  靜言眼眸含笑,淡淡道:「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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