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她放在心尖兒上的人,就是江知年


  從靜言哪兒回來之後,應不染心裡是高興的。

  順路找了顏花朝喝了小酌幾杯,醉醺醺的就被棉兒帶回了韶華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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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轎攆剛抬到韶華殿前,應不染便看見孟修儒的身影正巧從興樂殿踏出來。

  許是酒吃的多了,又趕上高興事兒。

  大膽下,她竟然甩開棉兒攙著自己的手臂,晃晃悠悠朝著孟修儒走去。

  「老師,你怎麼來了?」一張口,滿是酒味。

  尋常都是他們見孟修儒醉酒的模樣,應不染醉酒,倒是頭一次。

  應不染手臂一搭上孟修儒,便也不顧身份禮儀,整個人都懶洋洋的靠上去,像是受了什麼委屈一樣,悶聲哭了起來。

  孟修儒「哎呀」一聲,那句「不合禮節」硬生生被擔憂擾了去。

  他雙手無措的不知該放在哪兒是好,又擔心應不染摔在地上,又考慮著應不染的名節。

  他像四周掃視一番,好在江知年封了官後,殿門前的御林軍都被撤下,否則真是要落人口舌。

  他喚了棉兒一聲,兩個人推著擁著,總算把應不染架進興樂殿。

  孟修儒前往濟州回來,今日一進宮便聽到應不染要嫁給狀元郎的消息,當即臉色就垮下來。

  他是看著應不染長大的,自然知曉應不染的脾性。

  打小兒就喜歡長相俊美的男子,這狀元郎雖然談不上醜陋,但年齡與自己相差無幾,老了老了一層松垮的皮囊,莫不是要將小丫頭氣死。

  那劉式倒是皮囊俊美,可惜,是個女子。

  孟修儒以為應不染與那劉式相處多日,生了情分,以為她是心裡難過。

  老夫子長吁短嘆,心裡像是砸碎了五味雜瓶,陣陣發酸。

  畢竟這劉式,還是他親自舉薦給皇后的。

  思來想去,若是當時自己能去探查探查底細就好了。

  應不染坐在軟榻上,哭的鼻尖通紅。

  孟修儒心疼的不得了,懊惱的往自己手心上砸了又砸,怎麼著都不解恨。

  「染兒啊,你莫要傷心,那狀元郎,你若當真不想嫁,老夫.....老夫去求求皇上可好?」

  孟修儒這話說的沒有底氣。

  婚事他是從同僚口裡聽到的,說是皇上與皇后在商議了,還未下旨,應當是板上釘釘了。

  「你若真是想嫁那劉式.......那劉式......」孟修儒一張臉本來就滿是褶皺,現在更是皺成一團。

  下面的話,他實在是說不出口。

  畢竟,這女駙馬,也真是前所未聞。

  應不染本來混沌的腦袋,因為孟修儒這一句話,猛地一震。

  一直站在一旁閉口不言的江知年,實在看不下去,猝然開口:「老師,您就別添亂了。」

  這還是江知年第一次用這樣帶著責備的口吻跟他說話,當下便憋紅了臉。

  被自己的學生說教,還真是沒了臉面。

  像是急於掙回三分薄面的孟修儒一拍大腿,急匆匆向書房走去。

  江知年擰眉看著他,張口喚了一聲老師,也沒得回應,猜測是自己方才失了分寸,惹的老夫子不高興了。

  應不染衝著孟修儒走的方向抬抬下巴,忍不住戲弄他:「瞧瞧二公子好大的本事,竟也能氣跑了夫子。」

  她吃了酒,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像是天空繾綣的軟糯雲團。

  勾人又多了一絲嫵媚的韻味。

  江知年喉嚨一緊,抿緊雙唇,寸步不離,雙手仍是保持保護的動作。

  應不染雖是坐在軟榻上,但似乎身體不受控制,搖搖晃晃,仿佛下一刻就要栽在地上。

  江知年怕她摔到,索性一直站在她身側,微微伸著手臂,擋在她身前。

  「怎麼不說話了?」應不染調笑一聲,茫茫然看著江知年。

  那些憋屈在心裡許久的放肆,都在這一刻,接著酒勁兒,衝破束縛。

  「來了來了。」孟修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打破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

  「染兒,這些男子也都是考了功名的,你且瞧瞧,可有心儀的?」孟修儒氣喘吁吁的捧著幾個畫軸進來,一股腦的堆放在應不染面前。

  「知年,快幫著打開,讓染兒好生相看。」孟修儒邊說邊打開畫軸,獻寶似的奉到應不染面前。

  「但凡有你中意的,為師就遞到鳳儀宮去,決不讓你嫁給那老鰥夫。」

  應不染神色僵硬的看著眼前的畫軸。

  畫軸上的男子容貌談不上絕色,卻也是文質彬彬,書生意氣。

  但.......再俊秀的男子,也入不了她的心。

  只因為,她放在心尖兒上的人,就是江知年。

  這個她想愛卻不能愛的人。

  她多想抱抱江知年,多想讓他再抱抱自己,她想讓他再摸摸自己的臉,再親親自己的唇。

  想再貪戀的聞聞他身上的雪松味兒。

  可是這一切都是她的妄想。

  她不僅不能隨心所欲的去愛自己的愛人,還要佯裝不愛,還要違心的說自己愛上別人。

  所有的這一切,都是她不能接受再一次失去親人,失去家。

  那麼她呢?

  她的愛人呢?

  不知道為什麼,一股壓抑許久的委屈感忽然占據了應不染的理智。

  她發瘋般的抬手打掉孟修儒手中的畫軸,然後把眼前未展開的畫軸一併揮掃到地上。

  重生後,第一次這樣歇斯底里的哭。

  「我不嫁,我不嫁!為什麼一定要我嫁給不喜歡的人?為什麼?」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吧嗒吧嗒砸到衣襟上,浸濕了一片。

  「為什麼都要逼我,為什麼?我愛的人不能愛,想在一起的不能在一起,為什麼?為什麼我的人生要握在別人的手裡?」

  遲來的酒勁兒控制了理智。

  把那些埋藏在心底的黑暗,全部翻湧出來。

  孟修儒彎身撿起畫軸的手一僵,呆愣的看著應不染:「染兒,你想和誰在一起?」

  江知年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頭垂下去,定定的盯著應不染。

  此刻,他該堵住應不染的嘴,或者一個手刀將她劈昏。

  但他卻什麼都沒做。

  他甚至內心隱隱有一種期待,他在等,等著應不染說出自己的名字。

  但下一刻,應不染忽然住了聲。

  她頹然的靠在軟枕上,雙眸失神的看著雕欄鏤刻的房梁。

  孟修儒的喉結艱難的上下滾動一下,他無措的看著應不染,又看向江知年。

  一種可怕的想法在他心中越聚越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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