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不嫁他了
去年,我求婚後不久,意外受傷,血流個不停,當時是深夜,外邊下著瓢潑似的大雨,我又疼又怕的給他打電話,他對我說的,就是上邊這些話。
程思昱顯然也想起這些話的來歷,抿緊薄唇,眸底晦澀。
當年他射出的迴旋鏢,終於旋轉而歸,正中他自己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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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嗎?
悔嗎?
愧疚嗎?
或許會有,但是不多。
時至今日,他仍然沒有從根本上弄清楚自己錯在哪裡,以及自己做的哪件事情,是錯到無法挽回的。
晚上,小西帶著一大群昔日好友為我慶祝,明里是我婚禮前的單身派對,實則祝賀我終於認清自己的內心,即將開始新生。
當然,第二種用意,我們自己知道就行了,沒有必要對外宣布。
畢竟前來參加的,不少都是我和程思昱的共同好友,立場不同,當然對於事情的看法和感受也不同,不能感同身受的人,說的再多,也只是徒勞。
沒想到程南圖居然也來了!
他很隨意的坐著,仍仿若鶴立雞群般的高絕和尊貴,周圍所有一切,皆因他的存在,而黯然失色。
他就像一位睨睥眾生的王者,有著令人仰望的清冷和貴氣,另有一種隱藏著的王者霸氣,讓人望而生畏。
他的出現,讓他成為整個聚會的焦點。
所有人都在悄悄的打量他,想要靠近他,卻又害怕無意中擄到他的虎鬚,從而被吃的渣渣都不剩。
當年被孤立的人,如今成長為眾人艷羨和崇拜和畏懼的所在。
他就像一尊神,任人拜於駕前頂禮膜拜,而神色不動、氣宇軒昂。
「南圖哥,你怎麼也來了?」我尋到機會,坐在程南圖身邊,與他閒聊。
其實我並不覺得,這樣的日子值得他來。
畢竟很多人,其實都是當年對他不太友好的人,曾與程思昱走得很近。
但是,他來了!
所以,我想知道原因。
程南圖面前的水晶杯里,裝著三分之一的清水,他沒有喝酒,氣質沉穩一如萬年不動的高山。
我過去時,他正在專注的看著手機,應該是在閱讀什麼資料。
聽我問話,他側過頭,金色的頭髮,在燈光之下,仿佛粼粼波光,挺削的眉骨,陡直的鼻樑,氣質尊貴凜然,可望而不可及。
「出嫁前,送你一程。」
我不知如何回復他,便沒有說話,而是安靜的坐著,聽一位男生在台上唱一千個傷心的理由。
愛過的心沒有任何請求,許多故事有傷心的理由。
一千個傷心的理由,最後我的愛情在故事裡慢慢陳舊。
一千個傷心的理由,最後在別人的故事裡我被遺忘。
明明是一隻老歌,卻字字句句在述說人生,聽的我有些沉淪其間。
可能是看我聽得過於專注,程南圖沉聲問我,「林沐,即將嫁給心心念念的人,你,開心嗎?」
不會嫁的,南圖哥,我不嫁他了!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他,「南圖哥,婚禮那天,你會來現場嗎?」
「你,想要我來嗎?」
台上的歌唱完了,小西奪過麥,點了一首海闊天空,「謹以此歌,獻給我最好的姐妹,願她找到那個可以將她妥善安放的人,一生順遂平安甜蜜幸福!」
這麼老的歌,難得她會唱,還唱得不錯。
離開程思昱,就是我的海闊天空。
「如果不是特別打擾,南圖哥,我,想要你來。」
「好,我一定會到。」
中途出去洗手間補妝,回來時,居然看到趙越銘和程思昱,他們坐在休閒區說話。
不想被發現徒費口舌,我放輕腳步的在他們身後經過,看到程思昱癱靠在沙發上,眼睛盯著指間夾著的煙,似乎有幾分落漠。
他討厭菸草的味道,很少吸菸,除非是極度煩躁不安之時。
奇怪的是,連體嬰般的葉晴居然不在。
難不成,他也在開單身派對?
圈子裡的成員大多在我的現場,他和趙越銘兩個人開派對?
「都要做新郎官了,怎麼不開心?」趙越銘問。
一個多月不見,趙越銘居然瘦了很多,神色憔悴,精神頹廢。
程思昱抬起煙猛吸一口,仰頭吐出三個煙圈,一個套一個,環環相扣,「阿銘,你,後悔過嗎?」
我沒能理解程思昱這句話的意思,也沒能等到趙越銘的回答。
人生苦短,遺憾幾多!
後悔就是最大的遺憾,且永遠無法彌補。
回包廂又坐了一會,突然明白了程思昱問趙越銘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趙越銘為家族利益同意聯姻,而放棄相戀一年的小西,程思昱在問他有沒有為自己的決定後悔。
沒有聽到趙越銘的回答,但是,他的憔悴和疲憊,是不是意味著他不只後悔,而是非常後悔呢?
可惜的是,他再如何後悔,也沒有辦法重來。
小西不會原諒趙越銘,我,將再也不會回頭。
計劃好一生的路,陪我走完的人,不是程思昱。
我和他的路,已經走到盡頭。
我親手放棄了心中所愛。
結束的時間不算晚,還不到十點鐘。
喝了不少酒,無法開車,等待家裡的司機過來接我。
程南圖邁著穩健的步子出來,在我身邊站定,抬手遞給我一隻小而精緻的包裝袋,「送給你,林沐,祝你...祝你所有夢想,皆能成真。」
他頓了頓,才說出那句祝福。
我想要說聲謝謝,他已經邁步離開,黑色西裝很快與夜色融為一體,消失於我的眼前。
打開包裝袋,裡邊是一條珍珠手鍊。珍珠的個頭大小均勻,紋路精美,光澤瑩潤,一看就是上品,搭配我衣櫃裡的旗袍,再合適不過。
後天就是婚禮,我需要去婚房那邊,將我的行李帶走。
打開門,眼前的一片火紅,驚得我差點以為走錯門。
我只是一個白天不在家,屋子就整個大變樣。
被布置過的婚房,隨處可見鮮艷奪目的紅色喜悅,比之前我自己準備的那些還要更勝一籌。擺放在沙發上的一對金童玉女,更顯刺眼。
滿目的紅,閃得我眼睛溢出生理性眼淚。
你看,他不是不懂,也不是做不到,只是不想做而已。
我曾經無比期待的一切,終於來了,他主動做了,我卻感覺不到一點歡愉,只是更覺諷刺和不值。
程思昱還沒有回來,葉晴一個人坐在這片紅色之中,憤恨的撕扯沙發上的流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