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我自己拍
葉晴自打我認識她以來,過的就是依靠他人過活的日子,從沒有動用過自己的手腳。
她身上分文皆無,承諾打工還錢。
那時的她被葉家驅逐,又痛失程思昱這個靠山,身上分文皆無,想吃頓泡麵都很困難。每天在外邊死狗似的掙扎著賺錢,一個月也只有三千多塊,留下一千塊供自己活下去,其他的按時打入程思昱的私人帳戶。
保鏢男已被逐出港圈,藍城也沒有他的立足之地,拿了我給他的報酬後消失於大眾視野。
屋漏偏逢連夜雨。
宣判後沒多久,葉晴暈倒在馬路上,被好心人送進醫院,結果查出胃癌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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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晴為了活下去,跪在葉家門前兩天兩夜,但無人問津。最後不得不委身於一個六十多歲的變態老頭子,被弄得身上沒有一處好地方,才換來二十萬的手術費。
手術出院後,還需要半年時間的化療,窮困潦倒的她,租住在一間地下室,每天依靠給人擦皮鞋,賺取微薄的生活費,根本沒有化療的能力。
不知道依靠擦皮鞋的微薄收入,要多少輩子才還得起程思昱那一億兩千三百萬!
若是可以這樣持續下去其實也挺好的,程思昱出獄之後,雖說不可能過上之前的富少生活,至少銀行卡里那筆錢會讓他有條出路。
不幸的是,葉晴犯事被捕入獄,而且以她的身體狀況,很可能等不到出獄。
那樣的話,程思昱的一個多億,就真的打了水漂了。
想要用這筆錢東山再起的幻想,也終將落空。
「渣男賤女,活該遭報應,真是大快人心。」
小西對此特別開心,我卻沒在什麼太明顯的感覺。
無關緊要的人而已,沒有必要費心思。
晚上藍城有一場拍賣會,聽說好東西不少。
程南圖給我發來邀請,至於理由,簡單的讓我想要打人:入組後即進行封閉式研究。
這個理由確實夠充裕,我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轉手給小西打去電話,約她晚上一起,不料她下午飛巴黎。
又聯繫林森先生,想要給媽媽選一件好些的生日禮物。
我這一去不定多長時間,肯定是要錯過林媽媽這兩年的生日。
不巧的是林森先生也是下午飛巴黎。
既然是同一個地方,我請她多照顧小西一點,小產之後,她的身體一直不好,臉色青白的厲害,眼睛裡都沒有光彩。
林森先生答應的很痛快,有他在,我也就放心了。
只是我馬上離開藍城,還想在臨走之前,和小西見上一面,看來也是不能的了。
拍賣會是正式的場合,必定要穿禮服,我在衣櫃裡選了好久,又挑了條改良款旗袍,別致的日落粉色調,小立領輔以精美的盤扣裝飾,流露出濃厚的復古風情,魚尾式裙擺,是為精緻婉約注入的靈動氣息。
離開林家時,我只帶了幾套簡單的衣褲,畢竟不再是林家大小姐,那些精緻的小洋裝並不適合我。
這次回來,發現留在林家所有的衣裙都出現衣櫃之中,還有那些首飾包括車子,不僅一樣未少,還多了不少,尤其衣服首飾,多到占用兩個大的衣帽間才擺得下。
劉叔告訴我,是媽媽委託林森先生送過來的。
這一次,我沒有盤髻,而是將長髮捲成大波浪,紮成高馬尾,烏黑的濃髮之間,點綴幾條漸變色絲帶,與旗袍的顏色相得益彰,首飾仍然選了小巧的珍珠耳釘。
打扮好自己,拎著奢家出品的限量版深海珍珠手工穿制而成的包包下樓時,來接我的人正好在院子裡停車。
我走完樓梯最後一級,程南圖高大挺拔的身影從外邊進來,看到我時,湛藍的眸底閃過濃濃的驚艷和讚賞,還有著不明來源的欣慰。
坐在車上,他認真的注視前方的路,車廂里安靜得很,淡淡的真皮味道若有若無。
他偶爾分神看下副駕這邊的後視鏡,我努力的想要找一個話題說兩句話,總這樣乾巴巴的不太好似的。
其實年少時候,我和他的接觸,遠遠高於程思昱。那時候只覺得他是個性格溫和的哥哥,什麼都敢和他說。
不知道為什麼,長大後的我,再面對他時,總是不自覺的有點緊張,尤其在我霸王硬上弓未隨之後,根本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我話題尚未找到,他率先開了口,有點漫不經心的,「很喜歡旗袍?」
我撫平膝蓋上的一點褶皺,手指摩挲著精緻的刺繡花紋,指腹細膩的觸感,蘇蘇麻麻,從指尖一直延伸到心尖。
「喜歡啊,我覺得多麼昂貴的禮服,都不如一件裁剪精緻的旗袍有韻味,旗袍總是令人有著不一樣的風情。」
「我見你這幾次穿的都是淺色調,是不喜歡深顏色嗎?」
「不啊,深色也喜歡,不同場合不同穿搭。」
他又撩了我兩眼,便沒有再說話。
氣氛又安靜下來,仿佛咽口唾沫都能聽得到聲音。
為了避免尷尬,我和他說起特訓時的一些趣事,他認真的傾聽,說到有趣的地方,他也會彎起唇角和我討論幾句。
直到我說我的教官像有病似的,洗澡都帶著面具時,程南圖的臉不明所以的黑如鍋底,眼底深藍暗涌。
我說錯話了?
沒有啊,我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實發生過的,絕無虛言。
到達時,拍賣會的大廳里已經站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相識的。
我和程南圖的出現,吸引了他們的目光,紛紛圍攏過來,親切交談。
沒有人提起我是假千金的事,至於原因,可能和爸媽以及林森哥對我的關懷有關,也與程南圖在我身邊有關。
作為國內炙手可熱的新貴,出場即在巔峰,在場的人誰不想巴結巴結!
「林小姐這一身妝造真是風華絕代,您要是出道,什麼當紅影后流量小花,通通都要黯然失色,和程總站在一起,真是天造地設。」
「哎呀,這不是南圖嘛,現在是大名鼎鼎的程總了,發達的很。」
諸如此類的話,我們早聽得麻木,不過礙於面子,互相真真假假的打著哈哈。
程南圖手上握著好幾項大專利,但凡投產,都將令企業攀上新高峰。這些人,哪個都想沾點紅利。
最重要的是,程南圖回來之後,一直在與林森先生密切接觸,他們的嗅覺何其敏感,怎麼會不知這密切接觸的背後是什麼。
我笑著應付豪門貴婦和千金大小姐,任她們對我的裝扮艷羨不已的各種誇讚。
程南圖維持著禮節性的表情,言來語去,滴水不漏。就像他做的數學題,找不出一絲瑕疵。
鐘聲敲響,大廳中的人移步拍賣現場。
這是本年度第一次大型慈善拍賣會,參與拍賣的寶貝,是各慈善機構得到的募捐。
程南圖不差錢兒,交了兩千萬的入門費,被分配在第一排的貴賓席。
我懶得應付那些富太太小姐,入場就捐出一千萬慈善款,被安置在程南圖身邊坐下。
偌大的拍賣廳,只有四個貴賓席位。我和程南圖各坐一個,另兩個空著,也沒有放號牌。
質樸的圓形竹編小桌,兩把手工藤椅,紫砂壺中煮著上好的鐵觀音,另搭配幾樣甜品和乾果。
漂亮的禮儀小姐將小小的茶盅斟滿,我淺啜一口,味道很不錯,「南圖哥,茶不錯,你也嘗嘗。」
程南圖依言捏起茶盅,角度的原因,我清晰的看到他指肚上的傷痕。
「你的手指受過傷?」我納悶的問他。
五年之前,我無數次見過他的手,並沒有傷痕。
他喝了一口茶,姿態矜貴的放下杯子,垂下眸子凝視自己的指尖,溫淡的說,「不久前受過一次傷,早已痊癒。」
桌上的夏威夷果不錯,我嘗試著用工具剝開一顆,奈何新做的指甲不太方便,費了好大的勁才吃到一顆。
摸了摸被磨毛的指甲,遺憾的放下工具,對女性來說,美還是比吃要重要的。
程南圖見狀,不聲不響的將果盤拿到他那邊,一顆顆的撬開,沒一會兒,圓滾滾、白生生的果仁便裝堆成一座小山。
他將一整蝶果仁又推回我面前,用眼神點一點,示意我吃。
第一次,我意識到,人與人是不一樣的。
程思昱和程南圖都是和我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愛了程思昱那麼多年,人後他沒為我倒過一杯水,也從未在意過我的任何需求。
程南圖只因我一個摸指甲的動作,就為了剝了整碟的夏威夷果!
我一顆一顆的慢慢吃,不知不覺間,竟吃了小半碟,仍然意猶未盡。
原來,有人剝果皮、自己只等著吃的感覺,是如此美好。
堅果之中,我最喜歡夏威夷果,在家裡,劉叔總是要人剝完直接給我上果仁。
那種感覺,和坐在一邊等著另一個人耐心的剝果皮,完全不一樣。
就,有種很強烈的、被人捧在掌心、被人放在心上重視的感覺。
怪不得葉晴要向我炫耀,程思昱為他親手剝蟹殼。
禮儀小姐將參與競拍的東西推上台,以首飾為主,我一眼就看中那套藍鑽首飾,還有一個據說出自清朝末年的玉扳指,和一隻白玉鼻煙壺。
藍鑽並不算太罕見,但成套的藍鑽首飾,而且設計簡潔大方,很適合我那年過五十卻仍精緻柔婉的老母親。
玉扳指已沒有什麼人佩戴,送給林森先生收藏。
鼻煙壺送給林爸爸,他老人家一到百花盛開時就會犯鼻炎,用這個裝些吸了有益的藥粉再好不過。
他們並不缺這些東西,只是慈善會上拍來的,比較具有特殊意義。
最先開始拍的,都是些小東西,我沒太關注,一邊擺弄手機,一邊等待重頭戲的來臨。
「下面參與競拍的,是這套藍鑽頭面。鑽石出自印度科魯爾礦的維特爾斯馬赫藍鑽,顏色濃郁鮮艷,令人嘆為觀止。底價八百萬,20萬起加。」
藍色鑽石在燈光之下流光溢彩,我當即來了精神,抬牌叫價。
在座的都是識貨之人,紛紛舉牌加價。加到一千三百萬時,舉牌的人少了,只剩我和45號。
物有所值,超過價值太過,就沒有擁有的必要,與錢無關,這是清醒的價值觀。
「一千四百萬。」我又一次舉牌。
剛放下,手機收到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消息:沐姐,不要再叫價了。你喜歡這套藍鑽,我拍下來送給你。
我回過頭,找了一圈,才在最後排的角落裡找到四十五號,竟然是陳子傲。
真是!
肺都快被他氣炸了,真想一腳踹爆他那豬頭。
我想要的東西,我自己買,用不著別人送。
「不必,我自己拍,你撂牌吧。」
「沐姐,只是一套首飾而已,我的一點小心意。」
懶得和他理論,我決定放棄。
一套首飾而已,又不是特別名貴,這次拍不成,再去找好了,總會找到比這一套好的。
一千四百二十萬一次,一千...
兩千萬!
一個濃厚磁性的聲音突然響起,場上一片譁然。
這個價格,已遠遠超出首飾本身的價值。
主持人激動得差點破音,兩千萬一次,兩千萬二次,兩千萬三次,恭喜二號先生!
我不解的看向程南圖,他微側過臉,眸底溫和寧靜,「錢太多,負擔有點重。能為需要的人提供幫助,也不錯。」
所以,錢多就要這麼花嗎?
玉扳指和鼻煙壺成功到手,簽字付款之後,帶著東西上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