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簡單粗暴到可愛
夜色已深,折騰一整天,真的很累,我便閉目養神。
車子停了,我張開眼睛,整理好自己下車,卻發現這裡不是我家,而是江邊。
夜色之中,江橋的燈很亮,在平靜的江面投下金色光暈。
夜晚的江邊有種深邃而神秘的美,江風拂面,仿佛靈魂都是自由的。
突然想起小時候,每次考出好成績,程南圖都會帶我來江邊慶祝。
他騎著一輛很破的自行車,我坐在后座上,到了江邊,找到一條沒有別人的長椅,然後把他自己打工賺的錢買來的禮物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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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是一個亮晶晶的發卡,有時是一塊小熊形狀的蛋糕,有時是一個會叫姐姐的娃娃......
我從小到大嬌生慣養、養尊處優,什麼樣的好東西我都不看在眼裡。唯有南圖哥送給我的小東西,每次都讓我欣喜萬分。
因為我知道,他能給予我的,是他的拿得出來的最好的東西。
一晃眼我們都長大了,各奔東西,而我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一起來過江邊。
如今,仍是熟悉的那片江面,年少時的回憶充滿腦海,仍然欣喜萬分。
我驚喜的走了十幾級台階,然後坐了下去,托腮凝視靜靜的江面。
江面寧靜得猶如一面超大的鏡子,偶爾有不知名的小魚露出頭,吐個小泡泡,顯得夜晚格外靜謐唯美。
程南圖在我身後不遠不近的跟著,見我坐下,也選了個位置坐下,雙臂支在膝蓋上,矜貴俊朗的容顏,在夜色下,宛如太陽神阿波羅般俊美。
藍城稍靠北,春天的夜晚,風還很涼。江邊水汽又重,我冷得抱住肩膀,想要回去,又有點捨不得這樣美好的夜景。
此次離開,不知什麼時候回來,想要再這樣坐在江邊看江景,恐怕不容易了。
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突然罩在我身上,溫暖瞬間將我包裹,我舒服得想要嘆氣。
外套上帶著清洌的雪松冷香,和淡得幾乎聞不出的菸草味道,熏得我有些發暈。
「南圖哥,你...」
話未說完,只聽嘭的一聲響,我在程南圖的藍眸之中,看到一個發光的東西速度極快的直衝雲霄。
又是一聲悶響,一朵絢爛的菊花,在程南圖的眼睛裡倏然綻放,然後分解成數不清的小光點,從高高的天空墜落,就像滿天的流星,帶著小小的尾巴,江水是它們最後的家。
我驚喜的回過頭,看著五彩斑斕的天空,不由低喊,「焰火!南圖哥,江上在放焰火。」
「嗯,很漂亮。」程南圖站在我下邊的台階上,與我平視,萬千星子落在他湛藍的眸底,讓他美得猶如一隻妖。
焰火連成片,照亮整片天空,紅的、白的、金的、粉的、藍的、綠的,五光十色,熙熙攘攘、熱熱鬧鬧。
江邊不知什麼時候就站滿了人,仿佛從天而降一樣,滿滿當當。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拍著手,快樂不已。
又想起程思昱。
我好恨自己,明明已經不愛他,卻還是不能避免觸景傷情。
那年他被我纏得沒辦法,不得已陪我來江邊看焰火。
當焰火晚會達到高潮時,主持人在播放器里說:焰火燦爛,但轉瞬即逝,只有你身邊愛的人,才會長長久久的陪伴你。下面,請深情親吻你身邊的愛人,讓他們感受你延綿不絕的愛意。
身邊所有年輕男女都眼含淚花的抱在一起激吻,唯有程思昱,嫌惡的掃視一圈周邊的人,最後把視線淡漠如水地落在我臉上。
當時的我愛他愛得水深火熱,卑微的仰起頭,向他乞求一個額吻,蜻蜓點水就夠了。
他的臉漸漸俯下來,離得我越來越近,我的心臟嘭嘭的跳,在他的眼睛裡,我看到臉頰紅如艷霞的自己,明眸如水,羞澀得不敢抬頭。
我帶著滿滿的期盼,結果他只是用手指捏住我的下頜,冷淡而不無嘲諷的說,「女孩子,矜持一點。」
當時的我有多狼狽,已經記不起。
現在想來,何其屈辱!
今天又是一場焰火,仍然是在人潮湧動的江邊,只是換了身邊的人。
我對於程思昱,終歸只是一場錯付。
眼角不聽話的有些濕潤,好心疼當年的自己。
「怎麼了?」
低沉悅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隻大手屈起食指,為我拭去眼角的淚,「就是看你不開心,才想到帶你來看焰火,結果卻讓你更加傷心,是我考慮不周。」
「才沒有呢,」我一把抹掉不該出現的淚,露出釋然的笑,當年傻傻的林沐已經悔悟,曾經遭受過的一切,都像落入江水的焰火一樣消失不見,「我是感動的。南圖哥,女孩子都是感性的,見到美麗的東西就會這樣。而且,我真的不喜歡程思昱了。」
程南圖藍眸微閃,凝視著我,他的眼睛比焰火還要美,眼底緩緩流動著喜悅和溫柔。
我這位男嫂子是真美,堪稱禍國殃民。
主持人的聲音突然在半空響起,「煙花易冷,真情常在。不要辜負你愛也愛你的人,請在這午夜絢爛的江畔,盡情親吻你的愛人吧!」
身邊的情侶歡欣雀躍,擁抱在一起親吻,空氣中瀰漫著甜蜜的味道。
看著這些沉浸在幸福甜蜜中的男男女女,我有些羨慕,也有些不知所措,左右看看,打算找個空子跑出去。
眼前突然一黑,一個帶著雪松香的高大身影逼近,我心中一緊,猛然退後半步,也不知腳下踩到什麼,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後方栽過去。
情急之下,想要穩住自己,卻不料又碰到上一層的台階,身體直直朝著一對年輕戀人倒了下去。
就在我以為一定會摔個鼻青眼腫,連眼睛都下意識的闔上,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疼痛時。
一隻有力的大手閃現,將我攔腰抱起。
一陣天旋地轉,等到回過神,已經穩穩的站回原位。
程南圖站在我對面,結實有力的右臂自然垂落,俊顏微繃,有些緊張。
「謝謝南圖哥。」
他微微俯首,藍眸流轉,突然俯身過來,豎起一根手指點在我額頭,薄唇貼住手指,輕輕一吻。
溫熱的呼吸撲在我臉上,痒痒的,像羽毛在輕輕的撓。
對於我和他來說,這樣的接觸過於親密,我的臉頰不由分說的紅了,心臟開始嘭嘭地跳,亂了節奏。
撬自己哥哥的牆角,林沐,你可真行!
「氣氛到了,應應景兒。」他若無其事的直起身,老神在在的仰頭欣賞穹頂的焰火。
他這一下弄得我心臟狂跳,結果只是為了應應景,程南圖,你禮貌嗎?
可是,他的這個吻是落在自己的手指上,細細琢磨,說成應應景也沒什麼毛病。
焰火綻放了半小時方才停歇,黑壓壓的人群開始撤離江沿兒。
我和程南圖一前一後,也隨著人流上堤,準備回家。
一路上,我們誰都沒有說話,車廂里的氣氛有點小尷尬。
不到一小時的路程,竟然格外難熬。
程南圖不時側頭看我,目光柔和,唇角含笑。
這讓我更加的無地自容,索性閉起眼睛,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不料他輕笑一聲,大手揉了把我的發頂,聲音低沉柔軟,「害羞什麼,又沒真的親上。」
因為這句話,我的思緒自動回到中藥的那個晚上。
今天的他確實沒有親到我,那天,我卻是真的親到了他。
我占了自己嫂子的便宜,挺不應該的。好在林森先生大度,不然我哪有臉見人!
車子停得恰到好處,我頂著張大紅臉蹦下副駕,連晚安也說不出口,只顧著埋頭往院子裡邊跑。
「林沐,站住。」
我發誓,我不想站住的。
是腳不聽話,與我無關。
程南圖也下車了,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到我身邊,伸手遞過來一個精美的包裝袋,滿含笑意的說,「有老虎追你嗎,跑那麼快?你的東西忘了拿。」
看到包裝袋上的LOGL,我才發現,竟把拍賣回來的東西忘在他的車上!
一把扯過包裝袋,胡亂說了聲謝謝,跑進院子。
心慌意亂的,身上不知何時出了一身薄汗,準備去洗個澡讓自己清醒清醒,卻不料院子外邊傳來陣陣吵鬧聲。
這間別墅的院子很大,可以種花種草,還可以用作停車。為了保持秘密性,做了兩米多高的防護牆。
我走出門,準備看看外邊在吵什麼。
因院子的大門是金屬鏤空的,很輕易看到一個年輕女人正纏著高大俊挺的男人,不住的把自己的身體朝著男人身上貼。
男人雋眉冷蹙,靈敏的躲避著,沒有讓那女人沾染半分。
這一男一女,都是我熟悉的人。
男人是程南圖,女人,則是唯恐天下不亂、什麼事都想摻一腳的林月。
只知道林月是個好錢的主兒,卻不想還是個好色的。
她糾纏男人糾纏到我的家門口,顯然也是沒有把我放在眼裡,未嘗沒有挑釁我的意思。
「圖哥哥,姐姐只是個假千金,幫不上你什麼的。不過,要是圖哥哥和我聯姻的話,我會和爸爸哥哥說,把藍城的資源都給你用。」
「不必,我程南圖還沒有噁心到需要靠出賣自己的婚姻來換取權勢利益。」
「不只是利益的圖哥哥,我是真的喜歡你。只要你願意了解我、和我好好相處,你一定也會喜歡上我的。我名牌大學畢業,還有著良好的基因和家教,哪一點都比林沐強出一大截,圖哥哥你不會不知道吧。」
程南圖和林月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堅決不讓她近自己的身,努力壓著的眉眼之間,已然有著明顯的郁躁和不耐煩。
「我不願意。」
我差點笑出聲。
程南圖這一點和程思昱有著本質上的差別。
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表達清晰明確,絕不讓人誤會。
四個字,把林月堵的臉色紅如豬肝。
簡單粗暴到可愛!
「林沐究竟有什麼好!」林月破防,扯著嗓子吼,「一個窮鬼而已,論容貌論才情論文憑,我哪樣不如她?為什麼你們一個個的,全都偏袒她?就因為她被抱錯二十五年嗎?那不是她的榮幸,是我的不幸!你們沒有權力這樣對待我。」
「沒辦法,沐沐就是運氣好,誰讓你生就的運氣衰呢?建議你找一百所寺院去拜一拜,至於是否能夠扭轉衰運,全看你的心是否虔誠。」
林月還要繼續糾纏,程南圖面無表情的打開車門上車,喀的一聲輕響,全車上鎖,讓想要無賴的繼續糾纏的林月無所適從。
程南圖打開車窗,抬眼瞄了眼我的方向,技術嫻熟的調轉車頭隱入黑暗。
被掃的里子面子全無的林月朝著程南圖離開的方向大聲的叫著,兩隻腳用力跺著地面,像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眼看著程南圖一騎絕塵,一去不回頭,林月滿肚子的氣無處發泄,轉回身開始狂踢我的大門。
瘋子一樣邊踢邊罵,「林沐,你給我出來,裝什麼縮頭烏龜呢。挺有本事啊,說一套做一套讓你玩的挺明白。嘴裡說著離開林家,實際上用盡手段裝可憐,讓我的爸媽心疼你惦記你。我告訴你,爸媽是我的,你再用什麼手段都沒有用。你搶了我爸媽二十五年,以後你就安心做個窮鬼吧。」
「哼,長著一副騷浪賤的模樣兒,勾得森哥哥和圖哥哥,還有我爸,都整天掛著你。我就沒見過像你這樣不要臉的人!你那叫亂倫,懂不懂?大家都同來看哪,林家假千金林沐,為了繼續享受榮華富貴,連養父和養兄都勾搭。」
這裡是別墅區,住在這裡的人為的都是有些身份地位的,極少會有人在意林月這種髒亂差。
可是,別人不在意,我卻不可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