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六根清淨


  「南圖哥,你以後要離得羅拉遠一點。」

  我在書桌上挑了個最好的位置,將花瓶放了上去。為了保證花朵鮮嫩,還在花瓣上淋了些水。

  為了林森先生,我這個做妹妹的可是操碎了心。

  「為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覺得她怪怪的,而且對你有不良企圖。」

  程南圖在我床邊坐下,將花瓣滴落在桌面的一個小水珠抹掉,「什麼不良企圖?」

  明知故問。

  「這種事呢,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你自己體會吧。」

  程南圖沒再說什麼,拿起我放在一邊的書翻了幾頁,將我用筆標註的幾個沒有理解透徹的重點做了詳細講解後,便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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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我房間的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沒有回頭,只是半側過身,「放心,我會守好男德,離得羅拉遠遠的。」

  我不屑的嗤了他一下。

  這話說的,守不守的,和我也沒有關係,別弄得好像是為我守的似的。

  不過,我還是為林森先生開心。畢竟,他這英俊的小夫郎,對他相當忠誠。

  以後的日子,他確實離得羅拉遠遠的,除了正常的工作時間,沒有任何交集,連話也不多說一句,更不會私下聯繫。

  這樣的日子過了差不多半個月,羅拉受不了了,主動拉開戰鬥的序幕。

  一天晚上我才洗過澡,她便來敲門,也不進來,就站在門口,以很強硬的姿態仰著脖子問我,「鈴蘭,你對青槐是不是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青槐就是程南圖,名字不太好聽,但人還是那個人。

  要說我對程南力的目的,我承認確實有一點,但遠遠不到不可告人的程度。

  都是程南圖手下的人,若是她好好來問,我自然會好好解釋。但她用著質問的口氣,和不可一世的態度來質問,那我可就不樂意了。

  我也不是軟杮子,她想怎麼捏又怎麼捏。

  「與你有關?」我冷冷反問。

  羅拉的個子不算太矮,一六三左右,但在超過一米七的我面前,哪怕她氣勢再恢弘,也還是矮我一頭,必須仰頭看我。

  「青槐是我看上的人,我來找你是想告訴你,我一定會得到他。而你,離他遠一點,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又是不客氣!

  我雙手抱胸笑了,「哦?好啊,說說,你打算怎麼對我不客氣?我這人呢,最不怕的,就是威脅。不然,試試?」

  羅拉沒有想到我會如此強硬,意外的看了我好幾眼,說道,「我不和你做口舌之爭,反正,青槐最後必須是我的,我一定要拿下他。」

  「拿不拿得下,不是用嘴說的。對了,羅拉女士,你這副嘴臉,青槐他,知道嗎?見過嗎?他會接受嗎?」我不甘示弱的對著她的背影說。

  羅拉倏然停住腳步,回過頭看我,栗色瞳仁一動不動,平靜之下,有暗潮湧動。

  當天晚上,程南圖過來給我送水果,我還把這件事當個笑話說給他聽,他黑著臉離開,要我以後少和羅拉接觸。

  雖說我沒有把羅拉的威脅當成一回事,但還是對她多了許多的關注,從而發現她正在用盡渾身解數的朝著程南圖的身邊湊。

  開始的時候,程南圖像一塊鐵板,羅拉次次鎩羽而那天,整天拉著一張臉,不露笑模樣。

  後來也不知道程南圖哪根筋不對,還是被羅拉的執著打動,居然漸漸允許了羅拉的靠近,偶爾還會和她聊兩句,把羅拉笑的前仰後合。

  而羅拉再見到我時,臉上的得意滿的像是要溢出去了一樣,看著就想抽她。

  對此,我氣憤無比,連著三天沒有程南圖說話。實在忍無可忍之時,去找程南圖問個清楚。

  那天恰好解決一個困擾大家半個月的難題,老師帶領所有人在大院子裡吃自助。

  研究基地的位置不好,藏在深山之中,但是生活條件還不錯。尤其是吃喝這些,稱得起上乘。大院子裡還有一個移動型籃球場,供這些正當年的男子們工作之餘,消耗無處發泄的體能。

  我親眼看著羅拉身穿低胸吊帶裙,花蝴蝶似的圍著程南圖轉個不停,還把她手裡烤得黑里叭嘰的肉串餵給他。

  程南圖不接受也不拒絕,淡淡的,偶爾應和她一聲,把若即若離體現的淋漓盡致。

  但往往就是這樣,才更加讓人慾罷不能、想要征服。

  忽然就想起當年的程思昱,他對我也是這般的若即若離、冷漠淡然。

  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會愛上他,傻瓜似的非他不可。

  看到程南圖和羅拉的樣子,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應該是征服欲在作怪。

  久而久之,征服欲變味兒,而我,沒有意識到,也早已忘了最初的心思,只以為努力想要堅持的,就是最正確的,那就是愛應該有的樣子。

  見程南圖沒有冷臉趕人,羅拉膽子更大了,腆著熱辣滾燙的胸口,就朝著程南圖的身上貼。

  我冷眼旁觀,以為程南圖會冷酷的斥責羅拉一頓,最不計也會扔下手裡的東西轉身就走,半點面子不留。

  結果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他竟然只是將身子換了個方向,避開那白得晃眼、還在微微發顫的兩團肉。

  看著他們倆那你追我躲、你進我退的默契樣子,只氣得七竅生煙、胸口發堵,趁著羅拉去上洗手間,氣哼哼的過去找程南圖算帳。

  才說過不久的男德呢,要守好啊。

  程南圖正在給手裡的魷魚片抹醬,見我過來,讓出坐著的小椅子,揚眉瞥我輕笑,「捨得過來了?還以為你打算把自己變成小河豚呢。再等兩分鐘,魷魚就可以吃了。」

  說這話時,他的眼睛有意識的掃了一眼吳狄的方向,目光很有點涼,說話的聲音也像是從後槽裡邊硬擠出來的。

  方才我有點學術上的問題想要找人請教,老師不知去了哪裡,程南圖和羅拉粘乎乎,我只好找吳狄,和他聊了十幾二十分鐘。

  我這是正常的學術交流,看在他的眼裡,難道說變成了他和羅拉在一起膩膩歪歪的導火索?

  鬼都不會相信的。

  想和人不清不楚的閒聊是你的事,千萬別把責任推到我身上,真不至於。

  「青槐先生,我不是說了讓你離羅拉遠點嗎?為什麼連她烤的破串都要吃?您有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過。」

  我絲毫沒有覺得自己的問話有什麼區別,程南圖卻抬起頭認真的看我,目光像按照燈一樣,想要從我眼睛裡掃出什麼東西來似的。

  「天地可鑑,我可沒吃,不許冤枉我。」可能是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內容,他撤回目光,繼續擺弄手裡的東西,鋥亮的皮鞋尖踢到什麼,山峰般的眉頭略微蹙起。

  順著他的目光,我看到那串黑乎乎的東西在他腳邊的垃圾袋裡邊扔著,果真一口沒動。

  盤旋在胸口的怒氣,忽的就散了,不滿還是有一點的,「作為科研大咖,六根清淨,心無旁騖,不要動一些亂七八糟的心思。」

  程南圖失笑,把烤好的魷魚塞我手裡,抽著鼻子四處聞了聞,偏頭笑道,「這麼酸,我見你剛才喝的是果汁,難不成看錯了,不是果汁,而是果醋?」

  醋個毛線啦還果醋,你的醋,輪得到我吃嘛,真是的,堂堂科學家說話一點都不嚴謹。

  我咬了一口魷魚須,含糊的說,「才不是,不要亂說。我是特地過來提醒你的,要守好男德,不然林森先生肯定會生氣的。」

  他壓低聲音說了句話,我沒有聽清楚,好奇的問他,他只告訴我是在自言自語,不是什麼重要的話。

  不知是不是我過于敏感,總覺得這句我沒有聽清楚的話,非常重要。

  程南圖手腳麻利的為了烤了一塊麵包片,和一些蔬菜卷,將我快速餵飽,還說晚上可能會有一場籃球賽,問我是不是有時間觀賽。

  第一階段的課題順利完成,老師要求大家放鬆一下。因為第二課題的難度將會是直線式升高,大家可能會忙得昏天黑地。

  所以,這些血氣方剛的大男孩們,準備進行一場酣暢淋漓的籃球賽事,讓自己的熱血沸騰,為第二階段的課題提前充血。

  此時的我並不知道,程南圖餵飽我、與我低聲親密交談的舉動,惹惱了羅拉,從而暗中伺機報復我。

  課題開始最難的部分,我感覺到力不從心,不得不邊干邊學,每天只睡四個小時。

  由於睡眠不足,加上心理負擔過重,我的狀態很不好,就像一朵失去水分的花,面色蒼白,食欲不振,頭髮大把大把的掉。

  程南圖開解過我兩次,卻沒有任何作用。

  我甚至開始失眠,連續兩個晚上因睡不著覺,坐在電腦前一遍又一遍的計算,弄得不管看什麼,眼前都只有成排的函數。即便睡著了,大腦也在自動進行計算。

  連軸轉了三天兩夜,在我又一次打算留下來加班時,被程南圖訓了,他說我急於求成,不是做科研的態度。

  他在這邊罵我,羅拉在他身後幸災樂禍的笑。

  這些日子,大家共同開始新的課題,羅拉忙於手裡的分工,沒有時間騷擾程南圖。我以為她碰到南牆,決定放棄了呢,結果卻是在伺機而動。

  這不嗎,看到我被程南圖訓話,藏在程南圖身後,對著我惡意滿滿的笑。

  我沒有把羅拉的惡笑放在心上,只是格外在意程南圖的態度。他那樣冷漠的話語以及毫不留情的態度,讓我委屈的想哭,卻流不出眼淚,只倔強的看著他,絲毫不肯退讓。

  程南圖與我對恃片刻,敗下陣來,緩和了表情和語氣,輕嘆一聲,彎下腰,像哄小孩子一樣柔聲哄我,「我是擔心你的身體,不是有意讓你傷心。聽話,回去睡覺,睡飽了才有精神做好明天的事情。」

  我怎麼都不肯,繞過他想要回到位置上,不知怎麼回事,後腦突然發暈,手背撞在桌子上,痛得我冷噝一聲,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傾過去。

  幸虧過來與程南圖商議事情的吳狄伸手扶了我一把,才讓我免於和大地來個親密接觸。

  他的手握在我的小臂上,立刻驚得眉毛都跳了起來,「鈴蘭,你的體溫這麼高。」

  程南圖臉色一變,忙不迭的將我一把拉過去,一手將我扣在他懷裡,另一隻手來試探我額頭的溫度,又反手試下自己的額頭。

  他感覺到溫度的明顯差距,咬牙暗咒了一句什麼,不由分說的攔腰抱起我,「我帶她回去,你們都繼續做自己的事。」

  來到這裡三個月,病了兩次,我也是服了自己的體質,矯情勁兒的。

  在藍城的時候,被程思昱虐得體無完膚,經常哭到天亮,也沒有這麼脆弱的老是生病。怎麼離開渣男,身體素質反倒不如之前呢!

  我用了差不多兩年時間才總結出來的答案,跟著程思昱時,因為知道他不會心疼,所以自動自發的連病也不敢生。

  跟在程南圖的身邊時,他像愛護自己的眼睛一樣愛護著我,將我照顧成溫室中的花朵,受不得一點委屈。

  也是那時我才明白,我不是不知道疼,也不是不會委屈,只是之前沒有遇到會珍惜我的人而已。

  而我所有的期盼,都由另一個人成倍的給予了我,他讓我成為一名真正的公主。

  「嗓子疼嗎?」

  「有一點疼」

  「頭疼嗎?後腦暈不暈?」

  「現在不暈了。」

  「有沒有感覺呼吸困難?」

  「沒有。」

  程南圖記下我的症狀,又出去了,再回來時,手上拿著小小的鋁箔片,「我問過了,你這是心理壓力過大導致的過激反應,只需要服用一片退熱藥。」

  「你啊,都告訴過你多少次,不要過於激進,慢慢來,循序漸進,所有問題都會迎刃而解,急於求成會起到相反的作用。就是不肯聽,這回受罪了吧?能起來嗎,把藥吃了。」

  他像我媽媽一樣,一邊說著不好聽的話,一邊卻又將我照顧得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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