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問心無愧
秦大夫人冷著一張臉,眸子中有著壓迫人的光芒,讓人聞之膽寒。
魏學淞頓時氣勢落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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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此對待秦毓,便是因著秦毓與秦家早已斷絕了關係,他們夫妻二人怎麼鬧秦家都不會來給她撐腰。
可如今,怎麼冒出個秦大夫人?
魏學淞上前,道:「你們來做什麼?」
秦毓緊握雙拳,生生忍下要殺了他的衝動,那一日她狀告公堂,要與魏學淞和離,沒想到他們竟是蛇鼠一窩,竟當堂偏頗。
魏學淞只道她要離開魏家可以,便是要留下全部嫁妝,因她是休妻出府,也不能帶走兒女,今後更勿說再見面。
他那副貪婪的臉嘴直至今日都仿似被刻在心頭,實在可恨!
所以今日,她本是想當眾撕破臉和離的。
既然京兆府不管此事,那她便鬧了個天翻地覆,看看到底是誰想要面子,是誰先軟了骨頭!
她不過是一介婦人,那臉面要也沒用,唯有離開這個狼窩,才是正道。
見她們進來崔絮便迎了上去,滿臉擔憂地看著秦毓。
魏學淞是什麼人她們心中再清楚不過,她是怕三娘將他惹惱了,乾脆同歸於盡。
「三娘,方才阿昭的話,你可聽到了?」
崔絮緊皺著眉。
秦毓點了點頭,眸眶又紅了起來,沒想到自己識人不清,還是女兒戳破了這件事。
她從前竟還那樣偏袒魏姝,錯怪阿昭。
她想上前與魏月昭說話,想問問她傷可好些,問問她近來如何,可觸及她冰冷的眸光又退縮回去,只得忍下心中的難過。
而魏月昭隨便面容寒涼,可心中還是微微顫了一下。
終歸是自己的娘親,看她識人不清如此地步,心中也實在不忍。
她在心中輕嘆一聲,卻也想看看接下來娘親準備做什麼,正想著,聽到秦毓平靜道:
「魏學淞,你我未成婚前你便立下誓,此生絕不背叛、絕不納妾、絕不欺瞞,說盡所有好話,恨不得以性命擔保,你問問你自己如今做到了幾分?」
她喉間哽咽一瞬,繼續道:「我秦家萬貫家財祝你登上權臣之位,你魏家自詡清流之家,可身著上等好料,口食天珍海味,居身富貴宅院,一絲一毫都是靠著我的嫁妝,你竟還不知足?」
「拿著我的嫁妝,豢養外室,明目張胆地將外室女接回家中,你問問你的良心可還過得去?」
「我想你怎麼如此疼愛魏姝,原來她是你的親女!可你也不想想,阿昭也是你親女,你卻動輒打罵,難堪為人父!」
她一字一句聲淚俱下,在場的女子無不動容。
都說娘家是投第一次胎,嫁夫家又是投第二次胎,世間男兒多薄情,女子的一生都拴在他們的手上,無法自己選擇。
就算是犯了七出之條休妻,卻也未曾聽說要剋扣人家的嫁妝的,這可是狼心狗肺的人才做得出來?
魏學淞面色一白,硬著頭皮道:「秦三娘!還不是因為你善妒潑悍?不然我怎麼可能使此計謀?」
「再者你犯七出之條善妒,我不將你直接趕出家門便是善事,若不然旁人必定談論江南秦家教女無方,家中有此悍婦!你這也是丟盡了秦家的臉面,看誰今後還敢要你?」
「不僅拖累了自己,還累得家中年少姑娘們難許人家!」
他這些話說得好沒臉皮廉恥,不少女子皆露出鄙夷的神色來。
「我呸!」秦大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眼,「誰不知江南秦家的女子均是溫柔小意?當年我嫁入秦家便與三娘相識,當時多少人上門求娶?若不是你個沒臉沒皮的東西上趕著來,誰會給你半分眼色?」
「也不瞧瞧自個兒,是俊俏聞名,還是得了狀元探花?都不曾!不知用了什麼迷魂湯將我家三娘騙走,還讓她與娘家決裂,如今卻不知道珍惜,四下詆毀!」
「今兒若不是我剛巧路過魏家,還不知你做出這樣的醜事來!我秦家家訓,內不納妾偷情,外不嫁納妾之子,雖本家遠在江南,可秦家的女子也不是任人欺負的!」
「若不和離,我們便去敲響登聞鼓,告到天家去,天理昭昭,我就不信這世間還沒王法了!」
秦大夫人一口氣說完,微微輕喘著氣。
她方才本想著將秦琢捉回去,不料在回去的路上正好看見往魏家來的秦毓,一時間好奇心上頭,這才跟著來。
若不是秦大爺出外海去了,想必他定是要為這個唯一的妹妹出頭的。
雖說當年難得舉城皆知,那般難堪,可總歸是姓秦,是秦家的人,萬不能叫人欺負了去。
如今二爺一家與秦老夫人遠在江南,不知郾城近況,而秦大爺出海去了,那便由她這個長嫂代為出頭!
她雖一介女流,卻也不會怕了誰去。
魏學淞原本被氣得面色鐵青,此時卻被她說得燥紅了一張臉面,偏偏秦大夫人所言非虛,全是他魏學淞做下的。
是他當年痴心三娘,用了下作手段將她騙來魏家,明明都是些個頂個的事實,可在這眾人面前魏學淞難免還是不想承認。
他深吸一口氣,涼涼看了一眼秦毓,道:「我魏學淞上對得起天下對得起地,從未做什麼問心無愧的事情,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她如今頭上頂著的可是魏秦氏,與你秦大夫人何干?」
魏老太爺也冷哼一聲,知曉其中厲害關係,也跟著附和道:「老夫敬你一聲秦大夫人,可也不要得寸進尺,不然休怪老夫不客氣!」
以如今魏家的能力確實可在郾城立足,可若真的失去秦氏帶來的錢財,還是有些難行。
所以就算明知魏學淞說得不在理,魏老太爺還是贊同將嫁妝留下的話。
「你說什麼?」
旁邊傳來一聲沙啞,「你說你問心無愧?」
「你怎麼有臉說你問心無愧?!」
魏瑾睜大著眸子,眸底充血,看著可怖極了。
魏學淞心中頓時慌了一瞬,正想開口,便聽魏老太爺道:「質問尊長,魏家是這樣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