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都別睡了
「啪！」
伴隨著響亮巴掌聲的，是眾人不可置信的眼神。
自沈府真假千金的事出現後，就算沈南風再怎麼懂事能幹，但受罰這件事也從來只有她的份，怎麼這次…變成褚寶珠了！
「爹…你…你竟然打我！」
褚寶珠捂著瞬間就紅腫起來的臉，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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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小到大，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
沈辭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他也不想動手，可沈南風威脅的意味太過明顯，若褚寶珠還是如此不知輕重，以後必然會影響自己的仕途！
到時候可就都完了！
他強忍著心中的忐忑，耐著性子向褚寶珠解釋，
「寶珠，我沈家是書香世家，以書為友，決不能糟蹋書籍！」
「要是讓外人知道你如此胡鬧，不僅會損了你的面子，更會壞了爹爹的名聲啊！」
可褚寶珠根本聽不進去，只知道她不過是撕了幾本破書而已，就挨了打，一時間眼淚流的更凶。
什麼來到沈家以後就是官家小姐，什麼人人憧憬羨慕的尊貴生活，都是放屁！
泛紅的眼眶都壓不住她滿眼的恨意，褚寶珠心中的憤怒與委屈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不可遏制的力量。
她猛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瞪了沈辭一眼，
「你竟然偏心沈南風那個賤人！你根本不配做我爹！」
褚寶珠歇斯底里地喊道，聲音中帶著無盡的絕望與憤怒。
說完，她一把推開本想繼續安慰的沈辭，轉身衝出了書房。
而沈辭對褚寶珠突如其來的推搡躲閃不及，竟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本就不太爽利的身上傳來一陣陣鈍痛，心裡更是五味雜陳。
憤怒、失望、心疼…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大滴大滴的汗水從額頭落下，沈辭扶著鈍痛的腰，像條蠕動的肥蛆般狼狽地從地上爬起。
他青紫著臉，面色不愉地看向始終環抱著手，滿臉玩味的沈南風，漆黑的瞳孔中翻騰起熾熱的火焰，咬牙切齒地問，
「這下你滿意了？」
沈南風看著臉色絢爛的沈辭，眼底划過一縷譏諷的笑意。
善意與期待落空的滋味不好受吧？
怎麼反過來，他便有臉花著她賺的銀子，用著她精心操持的一切，還對她拳打腳踢、懲罰謾罵呢？
「這是沈大人的家事，我一個外人何談滿意？」
她飛快斂下眸中的笑，掛上一副溫婉柔順的樣子，將手中威脅著沈辭的「命脈」輕輕放置於他的掌心，
「不過這麼重要的東西，沈大人還是要收好，千萬別再丟了。」
沈辭幾乎是瞬間就將那張輕如鴻毛卻死死壓著他性命的紙張搶奪到自己手中，骨節因用力而泛起淡淡的白色。
他看著沈南風那張嬌艷美麗，卻跟自己沒有半分相像的臉，滿腔的憤怒中突然冒出了些許不易察覺的忌憚。
但很快，他便說服了自己。
一個女娃娃而已，再怎麼有本事，多磋磨幾次也還會乖乖地聽自己的話，不足為懼。
沈辭的手放鬆了些許，將這張被汗洇濕的紙扔在了正噼啪作響的銅爐中。
他冷眼看著紙張在火舌的舔舐下迅速捲曲、變黑，最終化為灰燼，這才真正放下心，用力甩了甩手。
似是想將近些日子的晦氣與心中的不快一同甩個一乾二淨，卻又不小心扭了剛剛傷到的腰，疼得呲牙咧嘴。
許久，緩過氣的沈辭才轉過身看向沈南風以及她身後護著的白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企圖找回些面子，
「這麼重要的東西，你本可以找我換些銀子，七日後好歹能得個自由之身。」
「如今卻為了給個奴才報仇，只換了褚寶珠臉上的一巴掌，果然是個沒腦子的。」
話一說完，約莫是不想聽沈南風的反駁，沈辭邁著大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雲影居。
白芷垂著頭，看不清表情，聲音帶著些哽咽，
「姑娘…都是我拖累了你…」
沈南風看著她腿上仍舊咕咕冒血的傷口，微微搖了搖頭，
「你以為沈辭真會拿這張紙換真金白銀？這也就是他沒反應過來，才會對褚寶珠動手。」
「若是給他反應的機會，或許這偷盜考題的帽子反而會扣在我腦袋上，畢竟我習得一手好字，仿寫字跡更是出神入化這事，知道的人不少。」
止血的藥灑在傷口上，白芷疼得冷汗直流，卻仍堅持著將手中死死攥著的東西遞到沈南風面前。
是那支楠木簪子。
她嘴唇有些泛白，笑容卻明媚至極，
「褚寶珠剛剛挨打的時候掉的，我偷偷撿起來了。」
「還有，那些銀票我也藏在了最底層後排的那些書頁中間，沒被她撕壞。」
屋外突然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騷動聲，白芷嘴唇嗡動，想說些什麼，最後只化成了兩個字：
「姑娘…」
沈南風仔細地將傷口包好，以為她是害怕自己護不住她而感到膽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笑道，
「別怕，我在呢。」
這個忠心耿耿陪伴了自己兩世的小丫鬟，對她來說，早已不是奴才，而是家人。
可白芷卻用力搖了搖頭，拽著她的衣角，幾乎是懇求地說，
「姑娘，要是真有機會離開沈家，你就自己跑，不用管我。」
沈南風握住那支楠木簪子，心底早已柔軟的一塌糊塗，面上卻裝著氣憤，怒聲道，
「胡說什麼！我不管你管誰？」
下一瞬，比剛才多了近十倍的丫鬟婆子將雲影居圍的嚴嚴實實，馮嬤嬤趾高氣昂地晃進屋內，
「南風姑娘，老夫人聽說你欺負了我們寶珠小姐，很是生氣，請你過去一趟呢！」
看這副架勢，今夜想必很難善了。
沈南風安撫著白芷不要胡思亂想，先好好休息，自己則去書桌旁的抽屜里拿了樣東西藏在手中，目光冷靜地掃過圍上來的丫鬟婆子們，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
「如此，就請馮嬤嬤帶路吧。」
既然一個個上趕著來挑釁，那這一夜就都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