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愧是頭牌!


  天剛剛蒙蒙亮,街上的行人連寥寥無幾都稱不上,只能說是空無一人。

  暗巷中隱約投入的幾絲日光,勾勒出身後那人高大而強壯的影子。

  沈南風用力掙了掙,卻被那鐵鉗一般的手死死壓入懷中,動彈不得。

  一股無力感陡然浮現。

  卻還不等她感到絕望,一個低沉而又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看沈姑娘遲遲未到,在下只好親自來接,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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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上的桎梏被鬆開,沈南風口中那聲,「鍾…情…你有病吧!」還未喊完,便覺得天旋地轉。

  下一瞬,就跌進了柔軟的墊子裡。

  一夜未睡的大腦不禁有些混沌。

  她眨了眨眼,這才意識到自己被抱進了一輛極為豪華的馬車之中。

  四壁鑲嵌著細膩的雕花木板,地上鋪著雪白的羊毛毯子,身下的矮榻上是蜀錦縫製的墊子,就連一旁小桌上的茶具都是淡然如玉的釉色。

  這麼奢侈的裝扮,一看就是溫潤樓出品。

  她撐著手臂,從榻上坐起,眯著眸子打量著馬車外的男人。

  高挑強壯的身材藏在那身玄色的衣袍之下,又被漸升的日頭鍍上層金邊,仿佛從刀山火海中殺出的戰神,神秘又威嚴。

  面上難得沒戴任何遮蓋之物,卻因隱藏在黑暗中,只能看到個分明的輪廓。

  沈南風探了探身子,想看得更清楚些,手臂卻被一旁擺著暖被褥的小銅爐給燙了一下。

  暖爐的溫度並不高,談不上燒傷,甚至連燙都有點勉強。

  可等她反應過來時,手臂已落入男人的掌心。

  那上面是她昨夜被滾燙茶水濺到後落下的幾片紅痕,有幾處隱約泛著粉,似乎馬上就要拱起水泡,在白皙柔嫩的手臂上顯得有些駭人。

  沈南風早就忘了這一茬兒,疼痛也因麻木被拋之腦後。

  如今猛地這麼一看,反倒是有幾分觸目驚心。

  鍾情單膝跪在她身前,握著她的手臂,垂頭擰著眉,幾次伸手想碰卻都沒敢,最後只是輕輕吹了吹氣。

  微涼的風划過傷處,帶走了隱藏在其中的痛意,沈南風舒服地眯了眯眼。

  隨後她便看見了男人那雙極其明亮的桃花眼,以及暗藏其中的心疼和一閃而逝的殺意。

  再然後,才是鍾情的整張臉。

  高挺的鼻樑,微抿的嘴唇,流暢的下頜。

  每一樣五官都像是被精心雕琢過般,俊美且溫和。

  不愧是頭牌!

  這是沈南風混沌的腦子裡第一個跳出來的想法。

  隨後,不知為何竟然發自內心的感到有些可惜。

  剛剛在陰影下,她腦補的,其實是一張更為冷峻且有攻擊力的臉,似乎只有那樣的臉才配得上這樣的身材與眼睛。

  有什麼畫面自腦中一閃而過,但卻如同滑溜的泥鰍般瞬間溜走,消失不見。

  「有點疼,忍一下。」

  沈南風飄走的思緒被鍾情這一聲重新召喚了回來。

  男人仍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手中不知道何時多了一盒藥膏,泛粉的指尖粘著雪白的藥,正準備往她的手上塗。

  馬車忽地動了起來,沈南風一時不察身子跟著晃了晃,被鍾情伸出的雙臂攔住。

  柔軟的身體撞上堅硬的大臂,鍾情的耳尖一瞬間便像是被火燎過一般通紅,幾乎要滴下血來。

  沈南風只覺得硌得慌,下意識拉開距離,卻又被顛簸的車廂重新帶入男人懷裡。

  「公子,不好意思,這路有些不平,二位小心些。」

  車廂外,一道沙啞的男聲傳來。

  鍾情想擁抱更緊些的手臂頓在了原地,喉結滾了滾,擠出了句,

  「無妨,小心些便是。」

  沈南風藉機抽離,將鍾情從地上撈起,讓他坐在自己身邊,歪著頭問,

  「鍾公子這是要去哪?不會又誆騙我吧?」

  男人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為她塗抹藥膏,每一次觸碰都輕柔至極,甚至可以說帶著些虔誠的意味,就連聲音也同樣輕緩,

  「說好帶你去取玉,便不會騙你。」

  陽光透過窗框,曬得馬車內更加溫暖,斑駁的光影落在鍾情臉上,明明近在咫尺,沈南風卻覺得這人怎麼也看不透。

  他對她,似乎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情愫。

  一個青樓小倌該對自己客人抱有如此態度嗎?

  況且,自己好像也沒給人家錢吧?

  紛飛的思緒間,沈南風的大腦愈發混沌。

  原本聚焦在鍾情臉上的那雙明亮的眼眸,也漸漸失了焦距,只看見一團暖黃色的光斑後,徹底陷入漆黑。

  感受到肩膀上不知何時增加的重量,鍾情陡然僵硬了起來。

  他不敢亂動,只微微抬眸,將視線從沈南風好不容易褪去紅痕的手背上,移動到那張他魂牽夢縈的臉上,目光逐漸深邃。

  緊閉的雙眼覆在濃密纖長的睫毛下,落下一層淺淺的青黑之色。

  呼吸清淺,小巧挺巧的鼻尖透著些許粉意,昨日還飽滿瑩潤的紅唇不知為何如今變得有些蒼白乾澀。

  鍾情伸出那隻沒被壓住的手,撩開了身旁姑娘額前落下來的幾縷青絲,卻被那微微皺起的眉頭惹得有些說不出的心疼與焦躁。

  她這是受了多少委屈?

  如此睏倦疲憊不說,連做夢都在煩惱嗎?

  男人用還帶著些許涼意的手指輕輕按了按沈南風的眉心,看著她終於舒展開的睡顏,這才心滿意足地側了側身,讓身旁人的腦袋貼近頸窩,睡得更舒服些。

  「路九,加快速度。」

  盛熠恢復了原本那帶涼意的低醇聲音,悄聲向外吩咐著。

  「好嘞!」

  卻不想,回應的卻是吳肆那張吊兒郎當的臉。

  「怎麼是你?」

  盛熠眸中划過一抹意外之色,很快便轉成了嫌棄。

  怪不得壓著嗓子說話,估計從一開始趕車的就是他。

  「哎呀,鍾公子身邊當然要陪我這個溫潤樓的小廝呀,這樣才不會穿幫。」

  吳肆手裡的韁繩在兩匹寶馬的屁股後面敲了敲,轉頭好奇地問,

  「別說我了,昨天連夜找時易做的這張臉怎麼樣?夠不夠帥?她喜不喜歡?」

  肩上的姑娘突然晃了晃,讓盛熠這個一向連殺人滅門都不眨眼的大魔頭突然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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