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願意跟我們回家嗎?


  沈老夫人自以為拿捏住了沈南風的命脈,臉上的笑也多了幾份真誠,

  「我就知道你這孩子心軟。」

  沈南風伸手接過了身契,將它送到了白芷手中,這才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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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礦雖然沒了,礦里的東西還在!咱這玉牌怎麼說也是上等好玉,應當能賣不少銀子的。」

  不等老夫人出聲,褚寶珠聽到這話先急了起來,

  「你什麼意思啊!自己沒了沈家玉牌,別人也不能有嗎?」

  「你這人也太惡毒了。」

  沈南風笑著攤了攤手,

  「我惡毒?那想來寶珠小姐最良善不過,可願意把自己的首飾衣服典當出去,幫沈家渡過難關啊?」

  褚寶珠扶了扶頭頂的黃金冠,在沈老夫人期待的目光下說了沒底氣地說了句,

  「憑什麼?這是沈家欠我的,我拿著名正言順,為什麼要還?」

  沈老夫人自知褚寶珠不是個會替沈家考慮的人,低低地嘆了口氣,細細思索起了沈南風的主意。

  物以稀為貴。

  若是賢德伯那礦炸了的消息傳出來,這玉反倒成了稀罕之物,或許沈家真能藉此翻個身。

  不過…此時出手倒是有些早,不如等明日塵埃落定後再去售賣。

  想清楚的沈老夫人立馬將眾人召至身前,揚聲吩咐著,

  「明日卯時前,諸位都把那玉牌交到老身手裡來吧,交不上的便拿銀子來抵。」

  眾人自然不願,但又抵不過沈老夫人接二連三的威脅,便都應了下來。

  於是這場所謂的祭祀還沒開始,就不歡而散。

  沈南風也隨著眾人一同離開了祠堂。

  唯有褚寶珠一動不動,依舊絞著手指站在沈老夫人身邊,眸光閃爍,

  「祖母,我自小在褚家長大,從未見過屬於自己的家族玉牌,我的那份…能不能不賣啊?」

  沈老夫人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有三分相像的親孫女,即使知道她是貪財,是愛闖禍,但還是忍不住的心軟。

  她將人拉進懷裡,揉了揉褚寶珠的肉臉,將前些日子才從雲城送來的那塊兒玉牌塞進她的手裡,低聲叮囑著,

  「仔細收好,千萬不能讓人看見。」

  褚寶珠將玉牌塞入懷中,興高采烈地跑了,絲毫未將沈老夫人的話放在心上。

  她可都聽到了,這沈家怕是要出大事了…

  她得趕快把自己這些東西換成銀票,藏起來傍身,什麼官家小姐,清流貴女,到頭來都沒有撈銀子重要!

  …

  沈南風從祠堂離開後,帶著白芷直奔向了自己的雲影居。

  幾日未歸,屋內積了層灰,床榻、衣櫃、梳妝檯依舊是空空蕩蕩,擺放齊整的書架上卻有了被人翻動的痕跡。

  沈南風並不奇怪,而是跟白芷合力搬開了書架,把下方藏著的東西拿了出來。

  白芷憋紅了臉,費力地挪回書架,有些慶幸,

  「姑娘,這坑咱還真挖對了,不然這些東西肯定會被拿走。」

  沈南風點點頭表示同意。

  沈家這群蛀蟲,恨不得把她身上最後一點價值都榨乾。

  尤其是沈辭被威脅過後,肯定會害怕自己手裡還有他的把柄,再來翻找幾次。

  連夜挖坑,又偽造了信件,防的就是這個。

  沈南風又挑了幾本書,打成了個方方正正的小包袱,背到了自己身後。

  離開前,她最後看了眼自己住了十七年的雲影居。

  此處經歷的歡笑、痛苦、折磨、嘲諷,還有那場令人臉紅心跳的情事,隨著那扇關上的院門,就此封存。

  沈南風與白芷不約而同地摸了摸懷裡藏著那張象徵著身份與自由的契約,頭也不回大踏步地向前走著。

  天色已然黑了下來。

  沈府門口那朱紅色的大門仍舊冒著難聞的氣味,讓人避之不及。

  可偏偏,此時門口卻停著輛小巧的馬車。

  看著沈南風與白芷出現,一道矯健的身影從馬背上躍下,站定在二人身前。

  「你就是南風妹妹吧,我是你哥褚青竹,來接你回家。」

  沈南風一時有些怔愣。

  還不等反應過來,馬車裡又出來一對夫妻,牢牢將她抱在懷裡。

  兩道溫熱的身軀包裹著她,在初春的寒風中帶來些許暖意,將她心底那層厚厚的寒冰微微融化。

  後頸處好似有道溫熱的液體流過,惹得她打了個激靈。

  下一瞬,身側的溫暖便驟然抽離。

  這對中年夫妻好奇地打量著她,眼中有欣賞、有讚嘆,還有些心疼與憐惜。

  那位婦人年紀四十有餘,眉眼中仍能看出年輕時必然是個美人坯子。

  此刻眼眶通紅,晶瑩的淚宛如斷線珍珠般簌簌滑落,平添了幾分楚楚動人的溫婉氣質。

  她幾次想開口都只變成了一聲聲哽咽,最後竟又一次撲到了沈南風的懷裡。

  帶著哭腔的聲音落在沈南風的耳畔,沾染著一絲絲潮氣,

  「孩子,你願意…跟我們回家嗎?」

  沈南風不知該如何作答。

  沈家留給她的教訓太痛了,痛到她不願意再將自己綁定在任何一個環境中。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猶豫,

  男人先一步開了口,

  「已經很晚了,不如你先到家裡住下,至於其他的,明日再想也不遲,我們不會逼你。」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南風身上,赤誠而熱烈。

  那個自稱大哥的意氣風發少年已經接過她的行李,將那小布包放在了車上,有些奇怪地問,

  「你就只有這些東西?」

  白芷對幾人並未有什麼好臉色。

  沈家都知道提前派人去接褚寶珠回來,他們為什麼偏偏非要等她家小姐受完罪才來?

  她開口就是嘲諷,

  「姑娘的東西自然都被沈家收走了,還倒貼一千兩銀子還沈家的養育之恩。

  「怎麼?褚寶珠沒給你們嗎?」

  沈南風懷中的婦人聞言抬起頭,驚愕地睜著那雙泛著淚光的杏眼,不可置信道,

  「所以…你不回我讓寶珠帶去的帖子,也不來聯繫我們,是在…自己湊錢?」

  「我們姑娘壓根就沒收到什麼帖子。」

  聽到這話的端莊男人與肆意少年,臉色也驟然難看下來。

  他們一直以為是沈南風舍不下沈家的高門名聲,看不起褚家這個破落商戶,所以一直拖到了今日才上門來接。

  卻沒想到,事實竟是如此!

  氣氛略有些沉重。

  沈南風一言不發地低著頭,看著自己繡鞋前的那顆珍珠,略微有些出神。

  她這身衣服,好像跟去雲城時那件並不相同,不會是鍾情給她換的吧?

  身側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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