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什麼?礦炸了!
沈辭叫上自己的二弟沈究與四弟沈鑫上前將這幾樣東西查驗了一番。
沈老夫人害怕三人看不明白,自己又重新將銀票仔仔細細地數了一遍,這才將籍契拿了出來。
沈南風接過那張輕飄飄的紙,看著上面鮮紅的官印,心中不免有些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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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這張籍契小心翼翼地疊好,藏進懷裡。
心臟鼓動間,那張藏於心口的紙也在隨之跳動,告訴她一切都不是夢。
她終於自由了!
她重生後走的第一步已然成功,上一世那樣恐怖如噩夢般的生活正一點點離她遠去!
但一切還沒完。
沈南風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看向將銀票捏在手裡死死不放的沈老夫人,
「還有白芷的身契呢?」
沈老夫人那雙混沌的眼裡閃過幾縷算計的光芒,卻不等開口,就被狼狽趕來的魏平打斷。
魏管家腿腳不好,一步一拐,卻還是在努力地跑著,直跑到沈南風身邊。
他壓抑著顫抖的嗓音,低聲說了句,
「老夫人,宮裡剛傳出的消息說…」
「賢德伯私吞銅礦意圖謀反,怕是要抄家滅族呢!」
沈老夫人聽到這話瞬間倒退一步,整個人搖搖晃晃,連站都要站不穩了。
怎麼…會這樣?!
她引以為傲的娘家,她每每用來仗勢欺人的娘家,就這麼毫無徵兆的倒了嗎?
還偏偏是自己最需要的時刻!
沈老夫人的目光驟然渙散,耳畔眾人的竊竊私語也都成了一片混亂的忙音。
一旁的馮嬤嬤率先發現了沈老夫人的不對勁兒,急忙快走兩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人扶住。
沈老夫人那張保養得當的臉瞬間蒼老下來,紅潤的面頰也失了血色,就連嘴唇都蒼白無比。
她整個人陷入無盡的恐懼與懷疑之中。
明明在幾柱香前,一切還好好的。
她還在打算借母族的勢讓沈家重獲生機,怎麼一轉眼,家就被抄了呢?
沈老夫人整個人脫力般倚在馮嬤嬤身上,一雙眼勉強恢復了些精神,死死盯著魏平,期待道,
「消息是哪來的?應當是胡謅的傳言吧?」
「消息是林尚書特意派人送來的,言之鑿鑿,還說明日一早就會下旨,讓您早做打算呢!」
這下,連最後一絲希望都破滅了。
老夫人只覺得面前眾人的臉都在不斷扭曲,聲音也如潮水般褪去,腦海中一片空白,身上的力氣被瞬間抽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馮嬤嬤與魏管家急忙將人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小口小口地餵著水。
面對上前來打探的沈家人也都統一了口徑,全然不提賢德伯的事,只說老夫人身子不適,需要先休息一下。
跟不明真相的其他人不同,沈南風就站在老夫人身邊,將她與魏管家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雲城所經歷的一切與上一世那場兵變瞬間就被聯繫在了一起。
二皇子蕭聞頌與賢德伯的陰謀也逐漸清晰。
可為什麼,這次發現的時間變早了呢?
是因為她…還是…
那張溫和俊秀的臉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因為鍾情?
恰巧今日他們回到京城,也恰巧賢德伯在今日被發現謀反。
一切似乎都過於巧合。
巧合到她不得不懷疑,鍾情是否還有另外不為人知的身份。
「醒了醒了!」
「老夫人您醒了!」
眾人的呼喊聲將沈南風的思緒召回,她掩下眸中的疑慮,藏在眾人身後悄然觀察著。
沈老夫人的眼皮抽搐了一陣,這才緩緩睜開了眼。
警惕的目光在眾人臉上轉了一圈後,落在一旁的馮嬤嬤身上。
她緊緊抓住身旁對方的衣袖,低聲說,
「去,把我嫁妝里那座玉礦的地契拿來,趕快去把它賣了,哪怕價格低些,明早之前也要出手!」
馮嬤嬤也看出了事情的緊迫性,重重點了點頭,轉身就要向松鶴堂跑去,不曾想剛一抬腿就被魏管家拽住。
「別去了,沒用的。」
魏平搖了搖頭,迎著主僕二人詫異的目光,再次開口,
「賢德伯整條礦脈三日前被天道所懲,一夕之間塌了個徹底,動靜之大整個雲城都有所耳聞。」
「這消息正好被在東南巡查的二皇子聽見,順藤摸瓜地仔細一查就發現了賢德伯私吞銅礦意圖謀反的證據,於是快馬加鞭地提交到聖上面前,才有了今日這一出。」
沈南風自然知道這並非真相,二皇子也不是什麼清正廉潔的巡察御史。
但聽到賢德伯那整條害人的礦脈都塌了後,還是忍不住的高興。
恨不得給這天道好好鼓個掌。
相較於她的歡喜,沈家眾人的臉色卻都難看了不少,尤其是沈老夫人,愁得更加厲害。
她用力咬了咬舌尖,感受著血腥味在口腔中散開,這才忍住了又一次暈厥的衝動。
為什麼一切都來的如此突然?
為什麼她日日燒香拜佛,老天爺卻用什麼鬼天罰來懲治她?
她急促地呼吸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如今沈家這局面,再經不起一絲動盪了。
沈老夫人將魏平拽到身前,用幾不可查的氣聲低低地問了句,
「你確定是…私吞銅礦意圖謀反嗎?」
看著對方點了點頭,她這才略微鬆了口氣,倒在了柔軟的座椅里。
還好,只有一個『意圖』,若是自己那侄兒懂事,便會將這意圖往貪財上引,好歹不會株連到親屬的身上。
命算是保住了,
可…以後沈府這日子怎麼過呢?
沈老夫人又一次看向畏畏縮縮的沈家眾人。
拿錢的時候一個賽一個的快,真到出了事需要用人的時候,連一個能站出來主事的都沒有。
她的目光幾乎是下意識地落在了沈南風身上,卻在看到她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時,心中升騰起一絲後悔之意。
倒不是後悔自己以往對沈南風不好,她後悔的是竟然這麼輕易就讓沈南風脫離了沈府!
好在,她那小丫鬟還在自己手上。
老夫人揚起手,輕輕招了招,讓沈南風走到自己面前。
那張她一向不喜歡的精緻明媚又帶著些許妖氣的臉在眼中不斷放大,反倒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老夫人勉強掛上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和藹地問,
「好孩子,你是有辦法的對嗎?」
沈南風唇角勾了勾,笑得比以往都要張揚肆意,
「我有沒有辦法,您不是最清楚不過嗎?」
沈老夫人聞言立馬攥緊了手,感受著掌心傳來的陣陣痛意,她這才將想把這張臉撕碎的恨意壓下,從袖口拿出屬於白芷的那張身契,在沈南風眼前晃了晃。
「我知道你這孩子自小就注重情誼,想來也不會眼睜睜看著沈家遭難不是?」
「就算是為了這個小傢伙,你也不能撒手不管吧?」
「自然不會。」
沈南風低聲應承著。
她當然不會對沈府撒手不管,畢竟她昨夜與鍾情的設計還在發酵之中。
雖然過程與設想存在些差距,但結果想來會同樣精彩。
畢竟比失望更痛苦的是:給了希望又再次失望,而後徹底墜入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