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像只小刺蝟一樣
盛熠看著沈南風明明是羞惱至極,卻仍舊嬌軟俏麗的模樣,側頭在她的耳垂上輕輕叼了一下。
身下人被這動作惹得微微顫抖,他趁機在她耳畔用極低的聲音提出了要求,
「再像剛才那樣叫我一聲。」
白芷的腳步聲愈發近了。
沈南風狠狠瞪了鍾情一眼,腮幫子氣鼓鼓的,咬著牙從唇角溢出了聲,
「寶兒。」
男人得意地勾起了嘴角,知道再惹下去人就真該生氣了,於是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下,便掀開後窗輕車熟路地躍了出去。
白芷拎著水桶進到臥房時,鍾情那片青色的衣角還在窗框上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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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風有些心驚,卻又不敢直接去摘那衣服,只打發白芷放好水後就趕快休息,剩下的她自己來便好。
可白芷這丫頭照顧她時間久了,一時還有些倔,
「姑娘,你先試試水,那灶上溫著的水可能有些不太熱,不合適的話我一會兒再續上點。」
沈南風心裡焦急,又害怕表現得太過異常引來白芷的疑問,只能由著她扶著自己泡進了浴桶,撒上了層層的花瓣。
環繞在身側的熱水一點點沖刷著身體的疲憊,也讓她那顆緊張的心略略放鬆下來。
「一會兒我自己換好衣服就去睡了,你不必管我,早些休息去吧。」
白芷點了點頭,仍有些不放心地叮囑道,
「那浴桶的水姑娘就先放著,明日我來收拾。」
沈南風低低應了聲好,抬眸時卻發現那塊兒青色的衣角依舊在窗腳邊藏著,分不清到底是片落下的衣料還是人根本沒走。
沈南風將水面上的花瓣又往身前攏了攏,這才對拎著空桶的白芷說了聲,
「順手把燭火都熄了吧,床頭那盞留下。」
屋內瞬間黑了下來,只餘下一小片暖黃色的光暈。
白芷的腳步漸行漸遠,很快便傳來了小小的鼾聲。
沈南風這才將緊繃著的身體徹底放鬆,向下滑了滑,讓水沒過鎖骨、脖頸、下巴、嘴唇…
溫熱的水像是懷抱般舒適,睏倦感再次襲來。
嘩啦…
沈南風被人環抱著腰,從浴桶中拖了出來。
她陡然睜開眼,就看見一條雪白的浴巾從天而降,將自己死死地包裹起來。
雙腳仍舊騰空著,她驚慌地往身側人懷裡鑽去,冰涼的唇便貼上了那人滾燙的喉結。
「你要把自己淹死嗎?」
帶著些許惱怒的聲音從上方傳來,緊接著,頭頂也落下了塊柔軟的帕子。
視覺被瞬間剝奪。
沈南風下意識掙了掙,卻發現自己的雙手早已被浴巾裹住,根本逃不出鍾情的懷抱。
於是乾脆認命地被他抱著,只悄聲答了句,
「我閉著氣呢,淹不死的。」
身體落入柔軟的床上,一路走來,水珠順著光滑細膩的肌膚滑落,如今已幹了個徹底,只是那頭烏黑如海藻般的長髮還帶著濕意。
鍾情靠在床側,將沈南風圈進懷裡,一點點擦拭著她的頭髮。
身後是寬闊而溫暖的身體,頭頂是力度適中的撫摸,眼前是忽明忽暗,時而出現時而消失的暖黃色光點。
沈南風仰著頭,雪白纖細的脖頸被那一下下的擦拭帶著微微晃動,說不出的勾人。
盛熠將心頭的旖旎強壓而下,將馬車上那未曾找到結果的對話重新引了出來。
「你之前的話…到底還作不作數了?到底能不能給我個名分?」
沈南風猜到鍾情來是想要個答案,卻沒想到這麼早就開了口。
實話說,她有些貪戀鍾情的好。
這是她活了近三十年來,除了祖父外,唯一一個對她這樣好的人。
可她也知道,一切的好都該有緣由、有所求。
而鍾情,他的身份被一層層霧掩著,看不透,查不明。
自己如今又剛從沈家脫離,可謂是孑然一身,身無分文。
她什麼都給不起,自然也招惹不起。
沈南風直起身,從鍾情的懷抱中離開,抬手扯下了那塊兒擋住了視線的帕子,轉身看向男人那雙熱忱真誠的眼。
無數的拒絕的話最終只變成了一句,
「對不起。」
身後的人驟然起身,轉瞬便向她撲去。
傾倒間,她的頭即將撞上那雕花床框時,被一條還帶著些許水汽的小臂擋住。
二人一同失了重心,跌了下去。
視線相對,呼吸糾纏,就連心臟都在此起彼伏地爭搶著跳動。
燭火搖晃間,
她看清了他眼裡濃濃的眷戀,他也看清了她眼底的不舍和更多的抵抗。
盛熠扯過一旁的帕子,擋住了那雙絕情的眼。
帶起的風吹滅了燭火,只隱隱有些月光投了進來。
可沈南風的視線卻徹底陷入了黑暗,然後便被剝奪了呼吸。
盛熠吻著眼前這個明明心裡有他的一席之地,卻總像只小刺蝟一樣扎著他的人。
心中的眷戀與不舍都化成了那人身上的一吻又一吻,一顫又一顫。
等他再抬起頭,看向沈南風的臉時,一切的動作驟然停止。
她在哭。
眼淚浸透了帕子,又從臉上滑下,落入到那散亂的青絲之中。
沒有任何聲音,卻無端的惹人心疼。
盛熠只看著,心底就泛起密密麻麻的痛來。
他停下了動作,將在早已蹂躪得不成樣子的浴巾拋開,用一旁乾淨厚實的錦被將人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盛熠用手擦了擦沈南風臉上的淚,卻不敢去摘她眼上的帕子,又怕她哭腫了眼,將手輕輕落在了上面。
感受眼皮上傳來的陣陣涼意,沈南風再也忍不住,啞著嗓子問,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為什麼要在那晚即將被那猥瑣小廝輕薄時救她?為什麼要帶著她去找那跟他毫無關聯的玉牌?為什麼在那墜落的深坑裡用性命護她周全?
又為什麼明明還在因為她不能兌現她之前的諾言而生氣,背地裡卻悄悄往她的腰帶里塞銀票?
進沈府前,沈南風便發現鍾情借著抱她下車,往她身上塞了兩張銀票。
一共兩千兩。
如果沒有謝忱送上的七百多兩,如果沒有玉礦里那天譴的事,
這兩千兩,剛好能換來她與白芷後半生的自由。
盛熠聽見了那句帶著哭腔的疑問,恨不得把一顆真心,所有真相都刨給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