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在究竟瞞了我多少?


  可盛熠卻又清楚的知道,他不能。

  雲城那日,沈南風的臉已經被二皇子記住,若此時就站在他這個玄辰司首領的身邊,面對的危險只會更多。

  他不想讓她剛從沈家那虎狼窩裡出來,又要經歷官場奪嫡的腥風血雨。

  沈南風就該像小時候,他們初次遇見時,幸福快樂,永遠的陽光明媚。

  盛熠揭下了那張被浸濕的帕子,看向沈南風那雙仍舊泛著淚光,微微紅腫的眼。

  低低的,嘆了口氣。

  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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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懷裡藏著的那支雕了個小胖狐狸蹲在樹枝上的玉簪放在了她枕邊,轉身準備離開。

  可沈南風一看,便抓住了他的袖子。

  這小狐狸的形象、雕工,和自己在深坑裡用來照明的那個一模一樣。

  她瞪著一雙水靈靈的眼,不可置信地發問,

  「這是你雕的?」

  看著鍾情緩緩點下的頭顱,沈南風緊攥的手指慢慢鬆開,指尖卻勾在了男人的袖口上,聲音帶著些綿軟的啞,

  「所以…小時候…陪著我的都是你?」

  白芷的鼾聲忽大忽小,輕輕地哼著,像是某種帶著魔力的引誘,拽著她陷入了藏在深處的回憶之中。

  陷入那重來一世後,距離現在足足有近二十餘年的童年裡。

  那一天,是她的七歲生日,也是祖父去世的日子。

  祖父官至太傅,一生教書育人光明磊落,是沈家近百年來成就最高也是最為清正的人,也是沈南風自小最崇拜的對象。

  可他死在了她生日這天。

  也僅僅是因為如此,沈家所有人都把沈南風當做是喪門星。

  他們把她關進那不見天日的祠堂,徒留她一個人面對那滿地的紙紮和一室的黑暗與寂靜。

  分不清白天與黑夜,每一刻都晦澀而遲鈍。

  她大概是餓了,又或是病了,心裡冷得要命,身體卻滾燙得嚇人。

  沒有冬衣、沒有被褥,她只能將自己團成一團,縮在角落裡。

  剩下的記憶,被炙熱的體溫燒成碎片。

  她只記得自己隱約聽見了什麼,迷糊而凌亂地作答。

  隨後有人在牆角抽掉了塊兒鬆動的磚,緊接著,一塊兒小小的荷花酥掉了進來。

  後來,她曾多次被罰進了那間暗室,依舊是那塊兒磚。

  掉進了點心、水果、藥膏,還有那隻雕著小胖狐狸的夜明珠。

  那人不說話,只是偷偷地給她送完東西就走。

  她懷疑過很多人,父親、母親、兄長、姐姐、白芷、青黛…

  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

  上一世,與陸文遠成婚前,他曾冒領了這個身份,卻又在婚後諷刺地說,『我巴不得你死在那祠堂里,又怎麼會給你送東西?』

  沒想到,一切竟然是看似與她毫無瓜葛的鐘情所做。

  「所以呢?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你到底圖謀什麼?」

  沈南風回過神,聲音又啞了幾分,哭腔再一次涌了上來。

  她抬手用力在臉上蹭了下,帶出一道緋紅。

  明明那麼多苦,那麼多傷都受了,自己都沒流過一滴淚,怎麼偏偏遇到對自己好的人反而這麼想哭呢?

  真丟人。

  鍾情按住了沈南風還要繼續蹂躪自己那張柔嫩臉龐的手。

  溫柔地托著她的後頸將人抱在了懷裡。

  帶著涼意的唇捲走了酸澀的淚,停留在了她的耳邊。

  屬於鍾情那溫和而低醇的聲音響起,

  「沈南風…或許你早已忘記,但我始終記得你過去對我說的話,替我做的事。」

  「是我對你動了心,是我想圖謀…你的心、你的人、你的一切…」

  「是我希望你開心、幸福、快樂、如願…」

  盛熠虔誠地吻住沈南風的頸側正跳動的歡快的血脈。

  他想起了小時候那個混世魔王般的自己,因為母親的幾句埋怨就跑到沈南風院門口挑釁,最後卻被小姑娘臊得夾著尾巴逃跑。

  想起了母親去世時,她即使落入那樣狼狽的境地也依然昂揚著的安慰;想起父親失蹤時,他們隔著一面牆無聲卻勝似有聲的陪伴。

  他開了口,用那未曾壓低,獨屬於盛熠的聲音,極小聲地說了句,

  「沈南風,對你好這件事,沒有為什麼,你就是值得更好的。」

  沈南風眼底的淚再一次涌了上來,卻又被她生生壓了下去。

  七歲時的一場病和重生前十年的磋磨,讓她對鍾情所說的過去感到陣陣恍惚。

  可此刻的心動卻是實實在在的真實。

  沈南風那微翹的眼尾帶著妖冶的紅,鼻尖泛著淺淺的粉,唇色瀲灩。

  活了兩世,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

  她心悸動的徹底,理智卻仍舊在猶疑,手也不自覺抵住鍾情的胸膛,似是要將人推開。

  可男人這次卻不再後退,而是將微涼的手落在她腰間,不斷作亂,激起了一層層熱意。

  最後的那點理智被層層盪起的熱浪衝散,漾至最高處時,卻陡然暫停。

  沈南風雙手搭在鍾情的後頸上,睜開迷茫且酸澀的眼。

  火依舊在身體裡不斷灼燒著,讓她愈發難受,卻難以言說。

  唇上突然落下冰涼的吻。

  「我不要什麼名分了,只要你別推開我好嗎?」

  男人低喘著,壓抑著,眼中冒著炙熱的火光。

  沈南風雙手用力,柔軟的身軀微抬,再次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強烈的刺激惹得二人同頻震顫。

  她埋頭咬住了他的肩,將破碎的聲音重新壓入喉嚨。

  許久,她鬆開了帶著些許腥味的唇,低低應了句,

  「好。」

  鍾情雙臂收緊,攬住沈南風的腰,將人死死地抱入懷中,像是對待失而復得的寶貝般,不肯鬆手。

  沈南風垂眸看向他肩膀處滲出點點血珠的牙印,將汗濕的臉落在上面,在鍾情耳側輕語道,

  「可若有朝一日讓我發現你欺我、騙我、瞞我、負我。」

  「那這承諾,就都作廢了。」

  聽到這話,盛熠原本滾燙的血液瞬間涼了個徹底,喉嚨仿佛被什麼東西緊緊掐住。

  現在,他好像就是在欺她、騙她、瞞她…

  男人下意識地緊了緊手臂,將人又抱緊了幾分,心神微亂。

  他真的不能失去她!

  盛熠的喉嚨動了動,沉默半刻,再開口時,已是平靜。

  溫熱的氣息落在沈南風的耳畔,她聽見盛熠說,

  「其實…溫潤樓並不像你看到的那樣簡單。」

  沈南風聞言,身體微微一僵,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深邃地望向盛熠,眸子中多了幾分審視與疑惑,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堅定,

  「鍾情…你究竟瞞了我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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