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既如此,你便從沈家脫離了吧


  「母親,你這禍可闖大了!」

  沈辭緊皺著眉,滿臉嚴肅,一雙眼緊緊盯著坐在主位上的老人,流露出極度的不滿。

  「您不將賢德伯謀反的事告於眾人好好商量,反而私自做主收集玉牌,不經調查就讓寶珠偷偷去賣,您這麼做可曾考慮過我沈家的未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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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老夫人艱難地張開嘴,口中滿是苦澀,

  「辭兒,你捫心自問,從小到大,我何時沒考慮過你的未來?」

  她將視線投向一旁躲藏著的褚寶珠身上,原本的慈愛之情如今都轉變成了惱怒與恨意。

  沈老夫人死死地盯著褚寶珠,像盯著獵物的蛇,目光冰涼,

  「我白日要求的可是讓大家把玉牌交予我處理,是褚寶珠自己看沈家要完了忍不住拿玉牌出去當的,又怎麼能將一切怪到我的頭上!」

  褚寶珠聞她怯生生地捏住沈辭的衣角,從懷裡掏了半天,翻出一張面值最小的十兩銀票,塞進了沈辭的手中,扁著嘴,萬分委屈道,

  「父親,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著家裡如今遭了難,雖然我剛回來但也應當做些什麼,這才收拾了些衣裳首飾拿去當鋪賣了,打算換錢好補貼家用。」

  「可…可這玉牌,真是祖母給我的呀!要知道事情會是這樣,我肯定要攔著祖母,打死都不能聽她的話呀!」

  沈老夫人聽到這兒,一口氣沒喘上來,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褚寶珠趁機繼續辯解,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沈老夫人身上。

  「誰能想到那當鋪老闆看到玉牌之後問我還有多少是在套話,我只是按照祖母的叮囑,把咱家一人一枚玉牌的事兒實話實說了,讓老闆提前準備好銀錢,方便她明日再來售賣。」

  「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咱沈家的身份玉牌成了溫潤樓和春香樓貴客的信物,更不知道會給父親您帶來這麼大的麻煩。」

  最後這一句,褚寶珠說的那是個真情實感,淚水瞬間奪眶而出,鼻涕眼淚糊了個滿臉。

  她確實是不知道啊,要是知道的話她打死都不會賣那個破玉牌子的。

  現在好了,不僅搭進去了十兩銀子,還把這個家最向著自己的祖母給得罪了。

  沈辭可不知道褚寶珠的小九九,只看她哭得如此悽慘,愈發相信她說的話,對自己母親的恨意也因此又多了兩分。

  他不顧沈老夫人如今咳得都快要暈厥了,只抬起手指向她,態度極為冷淡地說了句,

  「母親,我從未想過你是如此自私自利,不顧沈氏一族名聲,只想著自己的人。」

  「既如此,你便從沈家脫離了吧。」

  還在看熱鬧的沈家眾人被沈辭這話嚇了一跳,看向他的目光也多了幾分畏懼。

  他們確實是怨沈老夫人這事兒做得不地道,想討個說法撈點銀子,卻也從來不敢想著把人從沈家趕出去呀!

  畢竟她可是沈太傅的髮妻,這些年雖說苛待沈南風,但對待沈辭那也算是嘔心瀝血了。

  真是沒想到沈辭這人心竟然如此之狠,為了自己的名聲與官途,竟然連生養的母親都能割捨!

  沈老夫人也被這話所震驚,本就坐不穩的身子再次狠狠地晃動了幾下。

  她捂住唇,低著頭用力地咳嗽著,再抬頭時,唇角溢出了一抹血漬。

  她死死捂住胸口,不可置信道,

  「辭兒,你在說些什麼?我可是你的親生母親啊!」

  「我十月懷胎,辛苦養育了你多年,這些年時時刻刻無不在為你打算著,你如今…如今竟然要將我逐出沈家,你實在是枉為人子,有悖人倫!」

  「你不怕你父親在九泉之下不能安息,午夜夢回找你算帳嗎?!」

  「別提我父親!你不配提他!」

  沈辭怒聲反駁著,他同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中的嫌棄與厭惡怎麼都藏不住,

  「我父親娶了你,才是他這一生最大的污點!」

  「當時你要弄這什麼勞什子玉牌時,父親就曾說過,家族榮辱繫於自身,從來不在外物之上,可你偏偏非要刻,說什麼同氣連枝,榮辱與共。」

  「可現在呢,所謂的榮我是沒看見,只知道沈家因為你、因為你那好侄兒賢德伯如今就要完了!」

  「父親若是知道沈家如今因為你名聲差到了如此地步,百年清譽毀於一旦,只會誇我做的好!」

  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沈辭臉上的肉不斷顫抖著,他緊緊閉上雙眼,將頭埋在了掌心之中,仿佛進入到了無盡的掙扎與痛苦之中。

  等沈辭抬起頭,再睜開眼時,眸光中便只剩下了決絕。

  沈老夫人不出聲,只靜靜地看著自己那精心養育了多年的兒子,一步步地走到自己面前。

  看著他緩緩跪倒在地,像小時候牙牙學語那般,拉住自己的衣袖。

  沈老夫人那宛如死水的心又一次澎湃了起來,那雙渾濁的眼眸也漸漸添上了些許光彩。

  她開始期待著沈辭能夠有所悔過,能夠將剛才所說的一切收回。

  只可惜,事與願違。

  沈辭抓著她的裙角,看似可憐的哀求,實則口中的每一句話都如同鋼針般刺進她的心臟,

  「賢德伯犯的可是謀反大罪,若是真連累九族,沈家這些人就都得死。」

  「母親,你捨得讓兒子死嗎?」

  沈老夫人聞言,呼吸一窒。

  她當然知道賢德伯所犯的並非是謀反之罪,也知道僅僅一個私吞銅礦,絕不可能將沈家拉入抄家滅族的危險之中。

  可這些說出來又有什麼用呢?

  沈辭這幅看似服軟的態度,其實早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今晚,她怕是必須要離開沈家了。

  沈老夫人低低地笑出了聲,隨後聲音越笑越大,笑得眾人都以為她是受了刺激,失了心瘋。

  可她知道,自己沒瘋,而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白日,沈南風想要脫離沈家,被自己死死扣著,榨乾了最後一絲價值才將人放走。

  現在,就輪到了她自己。

  雖然她是真心實意的不想離開,可那又如何?

  還不是一樣說捨棄就被捨棄嗎?

  可若真這麼走了,她是真心有不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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