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南風妹妹的姘頭
陸文遠嘴角噙著得意的笑,目光幽暗,
「當然,她沈南風既然敢誆騙我,就要付出代價!」
他隨手把一旁的桌布扯下,將屍體包裹其中,在陳春雁的注視中,將馮嬤嬤拖拽出了松鶴堂。
晨光熹微,帶著點朦朧的亮。
沈府如今已沒了下人,陸文遠也不再避諱,就這麼將人生生地拖著,發出陣陣令人牙酸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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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遠卻仿佛沒聽見般,動作愈發粗暴起來,煩躁之情更勝幾分。
他不明白沈南風到底有什麼不滿。
他在沈府里不吃不喝地站了整整一天,從一開始沈老夫人要將沈南風許給自己時的驚喜,到後來沈南風說那些重話時的心痛,再到那人一句舊情復燃中的期待,最後都變成了看到沈南風徹底脫離沈府後的絕望。
明明自己不嫌棄她是殘花敗柳,還願意給她平妻之位,為什麼她還是非要脫離沈家,讓他去娶褚寶珠呢?
陸文遠將馮嬤嬤的屍體拽到路邊,尋了幾塊石頭一起裹進了桌布里,用力綁好,隨後站起身,抬腿一踹。
屍體順著斜坡一路滾下,落入了飄著整片綠藻的池塘中,撕出一條巨大的裂口,隨後又晃晃悠悠地恢復原樣,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陸文遠輕輕拍了拍手上的浮土,面色恢復如常。
站在沈府的這幾個時辰里,他想了許多。
為什麼一切都與上一世不盡相同,為什麼自己會落得如此境地,為什麼明明跟徐婉寧在一起了日子卻過成了這副狗樣子。
他想了又想,將這一切歸咎在了沈南風身上。
上一世,是她助自己科舉奪魁,助自己官途順遂,助自己兜里有大把的錢可以尋花問柳追求真愛。
所以,這一世,他一定要把沈南風牢牢拴在身邊,一切才有可能回歸正軌。
為此,他可以不擇手段。
陸文遠緊了緊頸間那已經縫補得看不出本來樣貌的披風,抬腿準備離開,卻被遠處幾根枯木落在地發出的輕響聲而嚇了個趔趄。
他驚慌失措地回頭看去,卻發現空無一人,只有幾縷清風從眼前划過。
大概是做賊心虛,陸文遠總覺得心底有些慌,腳下的步伐又一次加快,迅速地離開了沈府。
…
褚家後院裡,幾近辰時末,沈南風仍舊在睡。
她並不知曉陸文遠與沈老夫人圍繞著她編織了場巨大的陰謀。
只是昨日,她好不容易脫離了沈家,又與鍾情鬧了半宿,如今自是疲憊得厲害,只覺得身體與靈魂都掉進了海里,越墜越深,怎樣都醒不來。
白芷已經來來回回進了臥室三四趟,將浴桶的水收拾了乾淨,姑娘換下的幾件衣服也洗了,屋內為數不多的幾件家具也按原來的習慣調換了位置。
她每次都覺得動靜之大沈南風就算睡得再怎麼沉也該醒了。
可那人卻依舊沒動靜。
平素里姑娘從不貪睡,如今到了褚家的第一天,總不能失了規矩。
白芷終是忍不住,掀開床簾往裡看去。
沈南風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顆圓潤的頭。
小臉紅撲撲的,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紅潤的唇微微張著,氣息悠長而均勻,一看就是睡得正香。
眼角不知為何有些泛紅,仔細看去臉上似乎還有幾道淚痕,腮邊更是掛著一顆小小的淚珠。
白芷忽然有些不忍心將沈南風叫醒了。
姑娘在沈家過了那麼多年戰戰兢兢的日子,如今好不容易自由了,懶散些又怎麼了。
她輕輕拭去沈南風臉上的淚,卻不等手拿起,就被闖進屋的褚青竹給嚇了一跳。
隔著厚厚的屏風,白芷有些不滿地喊,
「女子閨房,你一個大男人闖進來幹什麼?難不成你們褚家也要日日三請安兩叩首不成?」
褚青竹自知莽撞,也不敢反駁,可外面的事情實在越鬧越大,連他父母也擋不住了,他沒了法子,這才來找沈南風。
他也不管白芷能不能看見,先作了個揖表示道歉後,這才重新開口,
「是在下莽撞了,給兩位妹妹道個歉,可實在是事態緊急,不得不前來冒犯。」
白芷看這人態度不錯,也確實沒有要抓沈南風起來請安的意思,這才揚聲問道,
「到底怎麼了,慌成這幅樣子?」
這下輪到褚青竹面色難看了。
他那張小麥色的臉漲得通紅,就連脖頸處都紅得駭人。
褚青竹雖然已經到了弱冠的年紀,可在男女之事上卻空白一片。
院外男人說的那些話,別說總結了,他連重複都不敢重複。
白芷不明白剛剛還著急忙慌的人,為何如今連話都說不上來了,只得扔下床簾,繞過屏風,與那褚青竹面對著面。
「到底怎麼了?」
大概是二人離得有些近,褚青竹甚至能聞到白芷身上清新的皂香,一時臉色又紅了兩分,看上去顯得人更黑了,
「外面…外面…」
「外面怎麼了?」
褚青竹抬手給了自己一個巴掌,這才改掉了小時候遇事兒就結巴的毛病,終於一口氣把話說完,
「外面來了一個男人說自己是南風妹妹的姘頭,兩人已經私相授受了許多年,如今得知她回到褚家,特意來上門提親。」
白芷倒吸了一口涼氣。
科舉那日清早,沈南風身上那極為明顯的曖昧痕跡,如今還深深地刻在她腦子裡。
白芷的聲音開始不自覺地發著顫,
「那人…長什麼模樣,你可看清了?」
「個子比我矮上幾分,人挺瘦的,模樣清秀,皮膚很白,帶著一股子書生氣,一看就是個讀書人。」
「可一張嘴那話卻讓人臊得厲害,也不知道那麼多聖賢書都讀哪去了。」
白芷根本沒聽見褚青竹後邊的吐槽。
她只聽了那外貌描述就又慌了幾分。
這人一定是陸文遠!
雖然沈南風說過那夜的登徒子不是他,可姑娘也確實是從陸文遠院子裡回來才忽然不對勁兒的!
白芷越想越心驚,邊說著,
「南風姑娘早早就出門了,根本不在家,你快點把人轟走吧!」
邊推搡著褚青竹就要往外走。
卻不想,沈南風略有些沙啞的聲音從臥室內傳出,
「白芷,進來幫我梳頭。」
「咱們去看看,這陸文遠到底要作什麼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