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腦子被大糞堵住了
沈南風從後院走出來時，就被白芷與褚青竹死死擋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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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出了褚家大門，二人也始終保持著這樣維護的姿態。
可就算如此，她的出現還是引起了軒然大波。
跟沈家所在的世家聚集之地不同，褚家周邊要麼是同樣做生意的販夫走卒，要麼就是平頭百姓，最想看也最愛看的就是熱鬧。
狹小的院門被一圈又一圈前來看熱鬧的人圍得嚴嚴實實，陸文遠站在其中最顯眼的位置，穿了件還帶著補丁的藍袍，白皙清秀的臉上帶著淚，看起來好不可憐。
看到沈南風出現，人群瞬間沸騰了起來。
「這就是那個被當世家貴女養了十七年的姑娘嗎？別擋著啊，露出臉來讓我們瞧瞧！」
「就這還貴女呢？我看骨子裡就是下賤貨色，還沒成婚就失了身子，還不如我們這小門小戶的姑娘清白呢！」
「就是，快出來讓大家瞧瞧這姑娘長得漂不漂亮，要真好看的話在下也有點小錢，給個機會讓我也嘗嘗書香世家高門貴女的滋味唄！」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藏著不少不懷好意心思齷齪的人，幾句話下來，褚家夫婦的臉色就又黑了兩分。
褚夫人眼眶通紅，一看就沒經歷過這樣的場面，不知是氣著了還是想哭，梗著脖子只來回來去地說著，
「胡說，你們胡說。」
「不是這樣的！」
相比之下褚老爺就冷靜了幾分，他將褚夫人攬在懷裡，垂眸看著挑起群眾好奇心後就一言不發的陸文遠，又緩緩掃向人群中那幾個污言穢語說得最厲害的人，擺手向身後小廝比了個手勢。
小廝會意離開，隨後傳出幾聲悶響，人群慢慢寂靜下來，浮躁的戾氣漸漸消散。
褚老爺這才走到沈南風身邊，輕聲詢問，
「雖然我覺得下面這個人滿嘴謊話，不懷好意。」
「不過還是應當徵求下你的意見，他說的可是真話，你可願意嫁給他？」
沈南風看著高台下的陸文遠，只覺得噁心又反胃。
明明她都已經離開了沈家了，他卻還像個惡鬼般死死纏著她不放。
沈南風忍住想吐的衝動，朝褚家夫婦搖了搖頭，
「假的，我與他從未有過夫妻之實，更不會嫁給他。」
褚夫人紅著的眼瞬間滾下淚來，滿臉心疼，
「好，只要你不想嫁，沒人能把你帶走。」
話落，兩人就打算護著沈南風先回到院裡躲躲，避下風頭。
可沈南風卻一動不動，垂著眼帘不知在思索什麼，忽地低低地笑出了聲。
白芷與褚青竹離得最近，頗有些詫異地回頭看向沈南風。
褚青竹壓著嗓子悄聲問白芷，
「她，不會是被氣瘋了吧？」
白芷回了他一個字正腔圓的「滾！」，隨後也將擔憂的目光落在了沈南風身上。
自己嘔心瀝血，付諸一切的，千方百計要來害她。
反倒是只有幾面之緣的，知她信她。
沈南風本是覺得有些疲累。
重生一次，她想過的自在日子是一點沒過上，反而日日被陸文遠和沈家眾人糾纏。
如今，她好不容易離開了沈府，卻沒想到陸文遠依舊找了上門，抓著她不放，讓人煩躁得要命。
可現在，沈南風無比的冷靜。
褚家人待她如此信任，未來有的是更多更好的日子，她不能讓信任自己的人失望。
這一次，便徹底讓陸文遠死了心吧！
沈南風抬起眼，目光重歸清明與冷冽。
她將視線落在一臉戲謔的陸文遠身上，冷聲問道，
「陸公子是不是走錯地方了，與你有婚約的是沈家的寶珠小姐，來找我提親做什麼？」
陸文遠本以為提到失身，沈南風必然會嚇得要命，根本不敢反駁，卻沒想到她還能有心思質問。
他定了定神，把剛剛在眾人眼前表演的那套說辭又一次掏了出來，上前兩步開始訴苦道，
「南風，你別置氣了，我一直想娶的都是你，也只有你啊！」
「我們二人自小青梅竹馬，情投意合。我想著自己只是個車夫之子，沒臉與你成婚，這才搬出婚約向沈老夫人提親，卻不想你竟然是沈家的假千金，陰差陽錯之下才會造成這樣的誤會。」
「你要相信我，咱們耳鬢廝磨，坦誠相待時，我說的那些都是真話啊！」
白芷被陸文遠這話噁心得夠嗆，不等沈南風開口就先一步罵了出去，
「陸文遠，你腦子是被大糞給堵著了嗎？」
「跟你情投意合耳鬢廝磨，讓你不惜放棄科考也要與之私奔的，是春香樓的妓女徐婉寧，不是我們家南風姑娘！」
「你不就是看上我們家姑娘才學高，又能賺銀子，想壞了她的名聲把人圈去自己家裡，好幫你重歸仕途打理家業嗎？我告訴你，絕對沒有這個可能！」
沒了那幾個心思齷齪人的刻意挑撥，圍觀群眾的理智也被白芷這幾句怒吼給喊了回來。
「什麼情況？我怎麼越聽越亂呢？這男的到底是跟誰有了肌膚之親，這沈家的假千金身子到底失了沒？」
「我倒覺得這姑娘說的有道理，這男的八成是看上人家假千金身上的真本事了，想過來碰瓷。這要是能把一個有學問會賺錢的老婆騙回家，別管是真千金還是假千金，反正是賺大了。」
「確實啊，你看這男的說是來提親，實際上兩手空空，衣服也破破爛爛，倒像是來打秋風的！」
眼看著眾人的話風翻轉，白芷臉上帶著些許得意之色，乘勝追擊道，
「陸文遠，我說的這些沈家上上下下還有那日在廣安寺碰到的世家子弟都能證明，而你空口白牙，滿嘴噴糞，又有什麼證據？」
沈南風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雄赳赳氣昂昂的白芷，心底莫名划過了幾絲不安。
明明白芷這幾句話站定了道德制高點，戳穿了陸文遠的把戲，也將她的聲譽挽救了回來，為什麼會不安呢？
沈南風看向陸文遠。
他雙手負於身後，挺直了脊背，笑得輕鬆又恣意，頗有些運籌帷幄的架勢，絲毫沒有詭計被戳穿的難堪。
上一世，沈南風與陸文遠夫妻多年，深知他並非一個有城府的人。
如今如此淡然，只能說明他留了足夠讓他逆轉乾坤的後手。
沈南風心中的不安感愈發強烈。
果不其然，下一瞬，一個佝僂著的身影從角落竄出，將她從白芷與褚青竹的保護中直接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