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在狗叫什麼?


  沈南風加快了腳步,往剛剛爭吵的方向走去。

  宋昭昭反應過來後也立刻跟上,頗有些不確定地問,

  「剛才說話的那個是…褚寶珠嗎?」

  沈南風點點頭應了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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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貪財的蠢蛋,你管她做什麼?」

  宋昭昭小跑著,氣喘吁吁地問。

  沈南風眸光微閃,眼底的擔憂之意更盛,聲音沒了剛才的柔和,而是帶著些冷,

  「不是管她,是那哭聲有點兒耳熟,像是瑩霜和瑩雪。」

  宋昭昭也見過沈南風那對粉雕玉琢的雙胞胎妹妹,心下也不自覺地著急了起來。

  她口中高喊著『讓讓!』、『讓讓!』

  硬是跟沈南風一起,從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觀人群中『殺出』一條路來,直接擠到了最前方。

  此時,庭院的中央正擺著兩個精巧的投壺架,壺口微張,卻空無一物。

  對面不遠處的廊亭里,褚寶珠與沈辭那頂頭上司林尚書的女兒林若雪正在前方站著。

  沈南風的視線不斷尋覓,直落在她們身後那兩個跪倒在地的小姑娘時,目光驟然冷了下來。

  那是沈瑩霜和沈瑩雪。

  這對雙胞胎頭頂上的雙丫髻被扯得亂七八糟,她送的那個金燦燦的蝴蝶小墜子也不見了蹤影。

  更讓沈南風氣憤的是,兩個小娃娃那肉乎乎的小臉上各掛著個通紅的巴掌印,大顆大顆的眼淚如珍珠般簌簌地滾落,嬌小的身體也在不斷顫抖。

  而她們叫了多年母親,沈氏沈夫人,就在一旁看著,連伸手扶一把這麼簡單的事兒都懶得做。

  沈南風不顧眾人那奇異的眼神,直接從庭院中橫穿而過。

  路過一旁舉著托盤的侍女時,腳步微微停頓了一瞬。

  兩個蝴蝶墜子上纏著幾縷黑髮落在白色的盤子裡,染出點點血花。

  而另一端,只是一張二百兩的銀票。

  沈南風最終停在了褚寶珠的面前,一如多日前的那個深夜,

  她抬起手,還不等落下,褚寶珠就猛地瑟縮著向後退去,卻仍舊逃脫不過。

  沈辭那夜的響亮巴掌與今日沈南風這一掌逐漸重合。

  褚寶珠如上次一般捂著臉,不可置信地嘶吼著說,

  「你竟敢打我!」

  沈南風並未理會暴跳如雷的褚寶珠,而是用力撥開上前阻止的沈夫人,將瑩霜與瑩雪兩個孩子給扶了起來,又用帕子給二人擦乾淨了臉。

  兩個小姑娘看到她一來也不用哄,直接就止住了哭聲,只是一雙眼紅彤彤的,一人抱著沈南風的一條腿,怎麼也不撒手。

  沈南風只能先帶著兩個拖油瓶站了起來。

  雖然目光仍舊冰涼,但看著氣勢實在是弱了不少。

  宋昭昭忙不迭地跟過來,站在沈南風身後,揮了揮拳頭氣勢洶洶,

  「打你怎麼了?欺負我妹妹,我還揍你呢!」

  沈夫人心疼地撫著褚寶珠的臉,原是想給沈南風也還上一巴掌的,可看到宋昭昭後又立馬老實了下來。

  「這幾日我這侍郎當的是愈發不順了,你們去賞春宴時多多與人交好,千萬別再給我添堵。」

  「如果可以的話,順帶著討好討好林尚書家的閨女,也算是幫了我的忙。」

  沈夫人忽然想起今日出發前沈辭的囑託。

  她雖然不夠精明,但也是知道這宋昭昭是二品將軍的女兒,而沈辭是三品。

  並且很有可能連這三品都要坐不住了。

  這人她惹不起。

  沈夫人重新將目光落在褚寶珠身上,低聲在她耳側說,

  「有宋姑娘在不好動手,等賞春宴結束我再幫你教訓沈南風,你現在先跟林姑娘好好玩。」

  褚寶珠仍舊捂著臉。

  她根本聽不進去沈夫人的話,一雙眼惡狠狠地盯著沈南風和她腿邊的兩個小娃娃,怒斥,

  「兩個小妾生的卑賤玩意兒,東西我想搶就搶了,人我想打就打了,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個破落商戶的女兒出頭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里突然竄出個鵝黃色裙子的少女,她湊到褚寶珠身邊,幫著她罵沈南風,

  「就是,要不是宋家給臉,你這種貨色壓根就進不來這賞春宴。」

  沈南風一眼就認出了這姑娘是禮部主事家的嫡女——邱念兒。

  這人心氣兒挺高,但腦子實在是不太好用。

  讀書時被沈南風壓一頭,學琴棋書畫、禮儀規矩時也被沈南風壓一頭。

  於是明的玩不過,開始搞起了不入流的小手段,包括但不限於:帶頭孤立、胡編謠言、挑撥離間…

  可偏偏那時候沈辭官位高,再加上沈南風嘴甜人緣好,邱念兒的那點兒小心思每每都能被沈南風戳破,於是一來二去,對沈南風愈發記恨。

  如今好不容易能在身份上壓沈南風一頭,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可沈南風沒了世家貴女的身份約束,反倒是沒了顧忌,回懟起來毫不客氣,

  「既然是宋家給臉,你在這兒狗叫什麼?」

  說話就是狗叫,不說話就成了理虧。

  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邱念兒一張俏臉漲得通紅,瞬間就啞了火。

  褚寶珠也沒想到這個毛遂自薦的幫手如此沒用,這會兒好不容易緩過了神,提步上前就想自己把面子找回來。

  沒想到這胳膊剛抬起來,手腕就被沈南風緊緊攥住,緊接著另一邊臉上就傳來了劇痛。

  面對褚寶珠那極度惶恐的目光,沈南風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冷笑道,

  「動手的時候就該想到,你能打別人,別人自然也能打你。」

  褚寶珠順風順水的活了十七年,一共就吃了兩次虧,還都是在沈南風手裡,這會兒心裡是又驚又懼,也顧不上憤恨了,只剩下驚慌。

  她雙手揉著自己那張紅透了的肉臉,頗有些委屈地低聲抱怨,

  「我就打了一下!」

  沈南風垂著眼睛給兩個小姑娘梳著頭,視線落在那幾縷被扯斷甚至還冒著血珠的頭頂上,不免有些心疼,聲音便更冷了幾分,

  「剛才那一巴掌是替瑩霜打的,現在這一巴掌是替瑩雪還的。」

  「還有…他倆那墜子是誰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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