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無召不得進宮


  盛熠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如今周旋在皇帝與他那幾個兒子中,看似大權在握,實則步步小心謹慎,唯恐成了權利鬥爭中的犧牲品。

  畢竟,他是個外人。

  和他的父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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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要來,甚至偷來這株救人性命的焱冬草,成了現在亟待考慮的問題。

  「這焱冬草長什麼模樣?又為何會在皇帝手中?」

  盛熠沉聲問道,試圖得到更多的信息,好提高些取草的成功率。

  盛情坐在桌前,隨手取了只筆在紙上勾畫起來。

  邊畫邊解釋道,

  「焱冬草極為稀有,生長於極寒之地,卻色如烈陽,有極強的加速代謝、驅寒解毒之效。」

  「除了恰好能幫那姑娘消除體內藥物的同時,除去寒毒外,更大的作用是換皮。」

  這下輪到吳肆情緒複雜了,

  「是像蛇一樣褪掉舊皮長出新的,好像返老還童一樣?」

  盛情『嗯』了一聲,又換了只更為精細的筆仔細勾畫著。

  「外人忽悠說這草藥能幫人重返新生,都是胡說八道。」

  「表面看著皮膚換新,又白又嫩好像是回到了年輕的時候,其實五臟六腑還有肌肉骨骼都未曾變化,該什麼時候死還是什麼時候死。」

  盛熠接過盛情遞來的紙,除了那株草的畫像外,旁邊還用娟秀的小字標註了產地、效用。

  看起來像是從醫書上撕下來的一頁。

  盛熠看了一眼,把上面的內容都記在了腦子裡,剛準備把紙燒掉時,又及時將手撤了回來。

  他偷偷瞄了一眼一旁坐著的盛情,確定她面上並無不滿之意,這才小心翼翼地將紙折起,塞進了懷中。

  「那事不宜遲,我先進宮了。」

  「麻煩姑母幫我照顧著點兒南風。」

  盛熠心中已然下定決心,今日進宮,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必須要拿到焱冬草。

  吳肆見狀,擔憂地勸道,

  「你就大白天這麼大大咧咧地去嗎?」

  「無召進皇宮可是大罪,不怕那幾個崽子又找人彈劾你嗎?」

  「依照如今皇帝的昏庸程度,若是你跟他說著焱冬草無用,他肯定不會相信的,去了也是白去!」

  「咱還是從長計議吧!」

  盛熠垂眸看著吳肆那隻緊攥著自己衣擺的手,目光堅定,

  「放心吧,我已經有辦法了。」

  「依南風的情況,我慢一刻她就要疼一刻,必須儘快動身。」

  說完,他掰開吳肆的手,便轉身準備離開。

  盛情冷聲叫住他,

  「盛熠!」

  「焱冬草重要,沈南風重要,你也重要。」

  「若是實在沒辦法,就把那張紙拿給他看,他應當認得我的字跡。」

  盛熠腳步一頓,轉過身來,望向盛情,眼中閃過一絲暖意。

  他輕輕點了點頭,似是覺得不夠,又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然,

  「多謝姑母。」

  「我知道您不願出現在聖上面前,但此事關乎南風性命,我實在是心中有些慌張。」

  「您放心,若不到萬不得已之時,我絕不會將您的位置暴露出來的。」

  盛情見狀,心底那片柔軟被再一次觸動。

  她的眼中湧上一層薄霧,語氣卻仍保持著冷靜與堅定,

  「我與蕭念白的事早已過了半輩子,如今暴露出來也無甚所謂。」

  「我只是怕,依他如今這樣癲狂的模樣,這頁圖能幫上的忙恐怕有限。」

  「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保全自己最為重要,南風的毒還可以再想辦法,可若是你出了事,我們所有人怕是都要受牽連。」

  吳肆在一旁,雖然心中依舊忐忑,但也知道這趟盛熠應當是非去不可。

  他鬆開緊握的拳頭,將屋外一直等著的路九叫了進來,往他懷裡塞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瓶瓶罐罐,嘴裡嘟囔著,

  「你得好好護著盛熠哈,你倆都不能出事。」

  盛熠原本緊繃的心在此刻竟然詭異的冷靜了下來,他勾唇將路九從吳肆身邊解救出來,低聲道,

  「不就是進宮一趟嗎?哪至於像會豺狼虎豹一樣?」

  「雖說聖上如今早朝時斷時續,可以往進宮時也沒看出你們如此謹慎啊!」

  盛熠說完後微微頷首,隨即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房間。

  他知道,此行可能會出現些偏於計劃之外的事。

  可他更清楚,自從沈南風出現後,他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滋味,整個人都已經跟以往那個封閉、冷傲的盛熠有所不同了。

  所以,這樣偏頗的事,他願意再冒險一試。

  吳肆嘴上說著,「這哪能一樣,以前你是被請進宮的,這次八成是要闖進宮!」

  可腳步卻實實在在地停下了。

  他看著盛熠與路九的背影,高聲喊了句,

  「早點回來!」

  「你是回來晚了或者回不來了,我就不管沈南風了!到時候我就把她扔亂葬崗餵狼去!」

  前面這句喊得是中氣十足抑揚頓挫,可後面這句聲音卻越來越小,到最後甚至變成了如蚊蠅般的喃喃自語。

  盛情頗為好笑地瞥了他一眼,隨後站起身進了內室。

  侄子的連聲囑咐的心上人,她還是得多照顧一下啊!

  …

  路九駕著車來到了皇宮外,卻在門口撞見了個倍感厭煩的傢伙。

  蕭聞頌撩起車簾,面上掛著笑,跟門口的侍衛招呼道,

  「我進宮來看望父皇。」

  「無召不得進宮。」

  可惜侍衛根本不吃他那套,一板一眼地作答。

  蕭聞頌聽到身後的馬車駛過的聲音,回頭看去,正好看見了馬車上的玄字。

  他重新勾起唇角,跟侍衛扯謊道,

  「當然是父皇傳召的,除了叫我還叫上了玄王殿下呢!」

  「若是耽誤了我們議事,這懲罰你可受得起?」

  聽到玄王的名號,原本沒接到上司通知的侍衛也不由得心慌了起來。

  誰不知道這玄王可是本朝第一位異性王爺,頗受皇帝愛戴。

  以往也不是沒出現過玄王被突召進宮的事,據說當時守門的侍衛就因為接連盤查死守不放,最終耽誤了急情,被打了二十大板!

  他可不想做這個冤大頭。

  於是,當盛熠撩起車簾,露出那張冷峻的臉,還不等開口,宮門便打開了。

  他原先準備的那一肚子藉口一點都沒用上!

  盛熠帶著路九下了車,沒走兩步,就對上了蕭聞頌那雙似笑非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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