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另一個辦法


  可這一切,總歸還是要面對。

  盛情低低地嘆了口氣,緩緩說出了真相,

  「你可知我為何逼著你不許破身,甚至以性命相要挾嗎?」

  看著盛熠和吳肆不約而同搖晃的頭,盛情繼續道,

  「這寒毒在男女之事時會相互傳遞,也就是說,這姑娘身體裡已經被寒毒入侵了,而且,你們二人感情越好,她中毒越深。」

  「一般姑娘的體質,一次之後大概就只能活上半月。我摸了你的脈,寒毒已經去了十之三四,次數我就不做計算了,不過她應該是活不過這兩天。」

  

  「所以我才說,現在這幅模樣,治不治的,無所謂了。」

  盛熠的臉色瞬間失去了血色。

  他幾乎無暇思考盛情說的全部內容。

  他只是明白了一個極其可怖的真相。

  那就是,他以為的和沈南風兩情相悅,實則每一次都是對她的傷害。

  是他…親手殺了她。

  一旁的吳肆看著自己最好的兄弟被打擊成了這幅模樣,心中有些許愧疚。

  畢竟當初,是他可以隱瞞了一部分真相。

  想到剛才盛情說的話,吳肆忽然發現了其中的問題所在,硬拖著盛情到了病床前。

  面對自己師傅那凌厲的眼神,他不免心虛,卻還是磕磕巴巴道,

  「師傅,南風姑娘已經活蹦亂跳月余了,或許,沒你說的那樣嚴重吧?」

  吳肆這句話讓一旁頹廢的盛熠猛地抬起了頭,也讓盛情愣了神。

  「已經活蹦亂跳月余了嗎?沒有其他反應?」

  「好像沒有,偶爾會發低燒,有時候夜裡噩夢,不知道跟寒毒有沒有關係。」

  盛熠恢復了以往那副冷峻的模樣,上前回答。

  他知道寒毒發作時的痛苦,所以絕對不希望沈南風受到同樣的傷害。

  更何況,這傷害還來自於他。

  盛情聽到自家侄子的回答,眼睛一亮。

  她迅速在腦海中整理著各種可能性和醫學知識。

  如果他們口中的南風姑娘真的能在寒毒的影響下存活超過一個月,並且只是偶爾出現低燒和夜夢,這絕非尋常。

  這很可能意味著沈南風可能擁有某種獨特的體質,能夠抵抗寒毒的侵襲,甚至能夠徹底將盛熠身上的寒毒治癒。

  不會她一直想找的特殊體質的女子,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吧?

  盛情的手忍不住有些發顫。

  盛熠可是那個一直照顧她拉扯她長大的哥哥唯一留下的後人。

  如今有救,她自然激動。

  盛情十指交叉,用力一按,這才將顫抖的手穩了下來。

  她將手指落在沈南風的脈搏上。

  只輕輕一下,大片的瘀血便從指尖下散開,逐漸向外擴散開,而床上的姑娘眉頭也皺了起來。

  盛熠幾乎是在看到的瞬間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與直接看到結果不同,眼見著那白皙的細嫩的肌膚變成如此可怖的模樣,明明知道是藥物釋然,但還是忍不住的心疼。

  他忍不住想上前讓姑母輕一點,就卻被吳肆拽住。

  他抬眸看去,卻見一向吊兒郎當的吳肆此刻一臉嚴肅,食指落在嘴邊輕輕『噓』了一聲。

  吳肆知道盛熠是因為心急而亂了方寸,卻也不能讓他總是打擾師傅給沈南風號脈。

  他將人生拉硬拽地拖到了外間,低聲解釋著,

  「既然沈南風身體裡有寒毒,那一般致死的毒便不會對她有什麼影響。」

  「那她這樣…」

  「我懷疑是某種奇特的藥物,類似於春藥、迷藥啊這種,沒什麼毒性,只是有一些異樣效果。」

  盛熠聞言,大腦雖然冷靜了下來,可心裡卻依舊沒底,

  「什麼藥能讓人變成那樣,甚至連眼睛都瞎了?」

  吳肆輕輕搖頭,

  「我不太清楚,或許師傅她見多識廣能有些頭緒…」

  「我確實知道這是什麼藥。」

  盛情從內室走出,面上的表情頗為嚴肅,

  「這是一種西域皇室所製造的一種極為陰毒的藥。」

  「只需少量,就可以讓人失明的同時放大身體的痛感,原來生活中一點點小的觸碰都會給身體帶來難以忍受的傷害,痛苦非常,難以抑制。」

  「這種藥在西域往往用在審訊貴族或皇室中人,因為它只傷皮肉,不傷骨骼,也不致命。」

  盛熠聞言,心中一沉。

  他從未想過,沈南風竟然會被中下這樣的藥。

  「是藥的話應當會有解法吧?或者有個恢復的時間?」

  盛熠緊張地問道,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他不敢想像,若是沈南風這輩子都要忍受這樣陰狠的藥物,會有多麼痛苦。

  可一旁的吳肆卻說,

  「若是毒的話靠著表象和相生相剋的原理還能配置出幾樣藥材。」

  「可這藥…就複雜得多了,很難給出答覆。」

  眼看著盛熠拿起一旁的佩劍就要殺去蕭聞頌的府邸,吳肆急忙抱住了他的腰。

  「哥!你才當上玄王幾天?你不要命了嗎去挑釁蕭聞頌?」

  「皇帝現在這麼寶貝那位國師,你就這麼去豈不是直接將把柄送上門?」

  「你還要不要查你父親的失蹤案!」

  盛熠握住手中冰涼的劍鞘,冷聲道,

  「那我就眼看著她一直疼,一直瞎著嗎?」

  「別吵了!」

  盛情突然開口,清冷的聲音像是一盆水潑在了差點打起來的二人身上。

  「她飲下去的藥量應當不大,生生熬著約莫個兩三天也就熬過去了。」

  「若是不想讓她這般痛苦的話,還有另一個辦法。」

  盛熠沒有絲毫猶豫地問道,

  「什麼辦法?」

  盛情心中竟然湧起些許欣慰之情。

  她年輕時受過情傷,這才決定斷情絕愛做個雲遊天下的游醫。

  因此,在即使知道盛熠是大哥唯一的骨血,知道寒毒還有那樣另類的解法,也不願意告知於他。

  雖然,她相信盛熠不是那樣的人,可誰不想多活幾天呢?

  就像如今的皇帝一樣。

  他也曾為國為民、殫精竭慮,可到了如今,還不是天天燒香拜佛,求神問仙。

  萬一呢?

  萬一他要用其他女子的命換自己的命呢?

  若是這樣的話,大哥反而會怪她吧?

  不過好在,盛熠不是這樣的人,這姑娘也福大命大。

  一藥一毒在體內發生反應,反而搏了一條生路出來。

  「需要你去找一樣藥材。」

  「什麼藥?在何處?」

  「焱冬草,在…皇宮,你舅舅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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