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兄友弟恭
盛熠感受到皇帝的目光,心中雖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決絕。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望著上方的蕭念白,一字一頓地說道:
「臣所心儀之人,乃是禮部侍郎沈辭的養女,沈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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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聞言,眉頭微微一皺,在腦海中快速搜尋著關於沈南風的記憶。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沈南風這個姑娘,才情出眾,溫婉賢淑,在京中頗有名聲。
其他幾位皇子選妃時,也都曾將其納入過備選。
可惜總是陰差陽錯,被一次又一次地篩了出去。
直到如今,不僅並未嫁人,反而被人揭穿了假千金的身份,連最後一絲上嫁的希望都沒了。
沒想到卻被盛熠看上了眼。
可讓她與盛熠結親,卻並非他所想。
怎麼說也是自己親妹妹與好兄弟的兒子,又剛剛封了王。
就算沈南風再怎麼貌若天仙、溫婉賢淑、聰慧機敏,卻也改不了出身卑賤的事實。
讓盛熠娶一個商賈之女做王妃,外人怕是會以為他這個皇帝舅舅在欺辱人呢吧!
「沈南風?」
蕭念白並未立即應下盛熠的要求,而是重複了一遍,隨即目光在盛熠與蕭聞頌之間來回遊移,
「老二,你剛才說的又是哪家姑娘?」
盛熠突如其來的打斷倒是跟蕭聞頌所預料的分毫不差,所以他一直老老實實在一旁垂頭跪著,也不曾出聲。
此刻倒是被蕭念白這突如其來的轉折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聽見蕭念白的詢問,蕭聞頌連忙抬起頭,答道:
「兒臣心儀的也是禮部侍郎沈辭的女兒…」
此話一出,書房內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盛熠手臂上的青筋微微鼓起,目光卻仍舊不曾妄動,而是直直地看向蕭念白腳下的地毯。
此刻的老皇帝已經被這接二連三的衝擊刺得泛起了迷糊。
沈辭那個整日畏畏縮縮、小心謹慎的人,倒是有個好女兒啊!
把自己這兒子、侄子還都給迷得團團轉。
心底地好奇被二人勾起,蕭念白按了按酸脹的額角,
「朕倒是想見見這沈辭養的這位女兒了!」
「既然你們二人都如此心儀沈家女,那明日便讓沈辭帶著她進宮來吧。」
蕭念白思索片刻,做出了決定。
他想知道,這位沈南風究竟有何魅力,能讓這二人同時傾心。
盛熠聽聞,臉色一沉。
原本以為靠著賜婚一事,不僅能將沈南風帶進府里名正言順的貼身保護,同時還能藉機將焱冬草討要出來。
可如今被蕭聞頌橫插一腳,原本的計劃被打亂外,還把沈南風給卷了進來。
以她此時的狀態,別說是進宮了,連毫無痛意地清醒著都成了妄想。
更何況,以沈辭那人的性格,若這要讓他從自己和蕭聞頌中選一個,那獲勝的必然是蕭聞頌。
畢竟,但凡有萬分之一成為國丈的機會,他那人都不會放棄的。
「父皇,臣心儀之人並非沈南風啊!」
蕭聞頌突如其來的話打斷了盛熠的思路。
什麼叫他心儀的人不是沈南風?
那他下藥、暗害,匆忙來宮裡與他鬧這一出是什麼意思?
同樣疑惑的還有高台之上的蕭念白,他眉頭緊鎖,目光如炬,掃視著下方的蕭聞頌,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悅,
「老二,你此言何意?方才你還說心儀沈辭之女,怎的轉眼就變了卦?」
蕭聞頌神色一凜,似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又似是被蕭念白的威嚴氣勢嚇到。
他連忙跪伏得更低,聲音中帶著一絲慌亂,
「父皇,兒臣……兒臣一時心急,話沒說清楚。」
「兒臣心儀之人是禮部侍郎沈辭那位新找回來的親生女兒,褚寶珠。」
盛熠聞言,心中的驚濤駭浪稍稍平息,但臉色依舊陰沉。
褚寶珠長相平平、性格暴躁、一肚子壞水流於表面。
以蕭聞頌的性子,怎麼都不可能看上她!
如今卻當著他與皇帝的面,突然提出求娶,一定是另有陰謀。
蕭念白聽到蕭聞頌的話冷哼一聲,微微闔上了眼。
沈辭這個人與他父親相比,差的實在是太多。
讀書讀的不精,做人做的不好,思想思的更是不透。
這輩子做到禮部侍郎也就是頂天了。
如今母族的賢德伯又獲罪流放,這輩子也徹底沒了外部依仗,讓他的女兒做王妃,倒也是個不錯的提議。
更何況,兩兄弟爭搶一妻醜事沒出現,兄弟二人感情依舊。
至少明面上的兄友弟恭還能維持,這就已經很好了。
只是沈南風的出身…為了避免落人口舌,還是要再操縱一波的。
輕薄褶皺的眼皮微掀,蕭念白垂眸看向依舊跪在廊下的兩人,態度難得和藹了幾分,
「你們倆都先起來吧。」
盛熠與蕭聞頌聞言,相繼起身,但二人的神色卻截然不同。
盛熠的眼神中依舊帶著幾分戒備與沉思,而蕭聞頌則是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仿佛剛剛只是經歷了一場小小的風波。
「你們二人的心意朕已知曉。」
蕭念白再次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考量,
「但能否成全,等兩日後朕在宮宴上見過她們二人後再議。」
「父皇!」
「皇舅!」
盛熠與蕭聞頌幾乎同時出聲,語氣中皆帶著幾分急切。
他們心中都清楚,這場關於婚姻的博弈遠未結束,而即將到來的宮宴將成為最關鍵的一環。
蕭念白抬起手,示意他們安靜,
「朕意已決,你們無需多言。一切都等兩日後的宮宴再議。」
眼看著此事已經沒有了轉圜的餘地,盛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拱手道:
「臣遵旨。」
蕭聞頌亦隨之附和:
「兒臣遵旨。」
蕭念白抬起手無力地擺了擺,
「行了,朕乏了,你們都退下吧!」
蕭聞頌聞言恭恭敬敬地行了禮,轉身準備離開,卻發現盛熠仍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原本邁出的腳步又默默收了回來。
盛熠留在這兒又是為了什麼?他又要和皇帝告狀了?
蕭聞頌豎起耳朵,企圖偷聽些消息,全然忘了他下給沈南風的藥到底會讓人遭受的怎樣的痛苦。
而被兩道視線緊盯著的盛熠,摸了摸胸口藏著的紙張,極其冷靜地開了口。
「有位故人托臣向皇上討要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