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視力恢復


  沈南風被身旁男人這突如其來的話問得有些發蒙。

  什麼叫愛?

  什麼叫確定?

  這樣突然的提問讓她自己也無從答起。

  上一世,她與陸文遠之間的顯然不是愛,更別談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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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這一世與鍾情呢?

  她確實感受到了鍾情對她的寵溺、偏袒、心疼、愛護…

  那她又給對方什麼了呢?

  思及此,沈南風竟然真的開始懷疑了自己。

  她真的,確定的愛鍾情嗎?

  盛熠沒聽到沈南風的回答,眼中的光芒漸漸熄滅。

  手腕上的傷口被池水泡過有些發白,但他卻懶得處理,至於體內那未除淨的寒毒他也懶得去管。

  這一瞬間,他就想跟沈南風這樣肩並肩地躺著,哪怕這是最後一次,最後一刻。

  歷經兩世,在感情上,沈南風仍舊如同白紙一般。

  但面對身邊人這樣的熱烈的愛意與不斷的引導,她願意一點點敞開心扉。

  尤其是剛剛疼痛難忍時,那一聲,『別擔心,我回來了。』

  比之間喝下去的無數止痛劑都管用百倍,讓她覺得前所未有的踏實與安穩。

  所以,面對鍾情,她想直視自己的心,不願意欺騙。

  「我…不知道這叫不叫確定。」

  「沈家的祠堂外,有你陪著我就覺得安心;遇到危險和困難,你過來我就覺得踏實;遇到好事,第一個想分享的對象就是你。」

  「還有…」

  盛熠聽著,原本暗下來的眼眸又重新恢復了光彩。

  「還有什麼?」

  看著沈南風細白的臉爬上一點點的羞紅,他低聲催促著。

  「還有受傷時,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你,聽到你在的時候,就覺得一切都能闖過去。」

  「鍾情…你說我這麼做是不是不對?是不是有點兒…太依賴你了?」

  盛熠聽著,只覺得心臟瞬間就化成一灘水。

  他側過身將沈南風緊緊摟在懷裡。

  哪有什麼依賴,他巴不得沈南風遇到的所有事情都能跟他商量呢!

  這樣她就不會在離開沈家時受到那麼多欺辱;不會在雲城被蕭聞頌發現且威脅;不會連想開家鋪子都要費勁心力;更不會在一個小小春日宴上被接連刁難,甚至是下藥。

  盛熠低頭在沈南風的唇角輕吻了一下,低聲道,

  「所以,你確定是我。」

  「無論我長什麼樣子,只要陪著你做了那些事的人是我,你都不會把我拋棄,對嗎?」

  沈南風點點頭,只是這腦袋還沒點下去,就先被人奪去了呼吸。

  這一吻比以往都要輕柔繾綣,帶著前所未有的珍惜與愛護。

  等到二人分開時,沈南風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覺得鍾情今日有些超乎尋常的粘人。

  昏迷的時候,她隱約聽到了要救她需要一種極其珍貴的藥草。

  感受著空氣中涌動著的血腥味,沈南風的思緒再次飄遠。

  難不成,鍾情是在取藥的時候破了相,這才如此沒有安全感,急切地想要得到她的回應?

  沈南風自詡不是個只看臉的人,鍾情又是為了自己受傷,自然更不會嫌棄。

  於是伸手撫上了身旁男人的臉,從眉毛、眼睛,到鼻樑,再到唇,輕聲道,

  「對,我要的只是你。」

  話落,沈南風的手已經滑落到男人的脖頸處,一路下來,她都未曾摸到任何的傷口。

  只是…

  跟肉眼相見時比起來,鍾情的鼻子似乎更加高挺,嘴唇薄了幾分,下頜線條也更加的凌厲。

  還不等她出言詢問,又一個吻攀了上來。

  跟剛才的輕柔不同,這次的吻帶著些許急切與占有欲,仿佛要將沈南風的所有疑慮都淹沒在這深情之中。

  男人緊緊擁抱著她,不讓她有任何逃離的機會,每一個深吻都像是在確認她的存在,他的渴望,以及他們之間不可分割的聯繫。

  從那被白布覆蓋著的眼睛開始,鼻樑、臉蛋、嘴唇、下巴、鎖骨…

  經過一日的折騰,交際、投壺、抱娃、點茶,又被那藥折磨了多半天,儘管如今藥力褪去,沈南風身上的傷依舊還在,時不時地激起一陣疼痛。

  可就算沈南風整個人已癱軟得不成樣子,她還是攀住了男人的肩,盡力回應著。

  鍾情已經向她走了這麼多步,可她卻只是因為上一世陸文遠的背叛就一而再再而三的退縮,這才讓鍾情如此沒有安全感。

  與其嘴上說,不如以實際行動告訴他,她的心意。

  盛熠被沈南風的熱情感染,一吻又一吻,瘋狂而熱烈。

  直到在那纖細的腰間落下一吻後,沈南風拱了拱腰,整個人開始微微戰慄著。

  雖然只是幾瞬的刺痛,但卻勾出了沈南風剛剛所經歷的那種可怕的痛感。

  盛熠察覺到不對,瞬間停了下來。

  他動作輕柔地掀開了那沾染著點點濡濕的中衣,看見腰間那一圈極其嚴重的瘀紫傷痕。

  隱隱約約的,還能看清幾道自己的指印。

  盛熠突然覺得羞愧。

  他自以為的,能夠將沈南風早點帶出好幫她脫離苦海,到頭來卻將她傷得最重。

  那一圈淤紫像是纏在纖細腰上的巨龍,猙獰又可怖,撕扯著要將眼前人一分為二,嘲笑著他的沒用。

  盛熠不忍心再看。

  他闔上眼,用唇瓣輕輕地碰了碰那道傷痕。

  無能為力的虧欠之感又一次席捲而來。

  那些殘酷的現實與寒毒碰撞後的悽苦夢境在腦海中不斷重演。

  因為一次小性子就再也喚不醒的母親、因為一頓爭吵就再也找不回的父親、因為不小心失察就再也得不到的愛人…

  一向強硬的盛熠此刻眼眶卻泛起了陣陣熱意。

  腰間的冰涼讓沈南風猛然驚醒,轉瞬便從剛剛的痛苦中抽離而出,並敏銳地察覺了身旁男人的異樣。

  她把手放在男人毛絨絨的腦袋上,聽到他那句帶著啞意的、像羽毛般輕柔的,「這得多疼啊!」的時候輕輕揉了揉。

  她笑著答,

  「這又不賴你。」

  「況且已經不疼了。」

  可惜這樣的答案不僅沒能緩解男人的情緒,反而讓他愈加沉默了起來。

  沈南風頗為奇怪。

  即使二人如今十指緊扣,但她還是用另一隻手支著撐起了一點身子。

  原本蓋在眼上的白布順著面龐滑落,

  暖黃色的光暈一點點縮小,逐漸凝實。

  她的視力恢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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