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原諒


  盛情聽到這話,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

  心裡卻開始替自己的傻大侄兒感到歡喜。

  若是沈南風這小姑娘問盛熠的身份、問盛熠的家產背景、問溫潤樓到底是誰的產業,或許她真該掂量掂量盛熠的眼光。

  可沈南風最先關心的,是盛熠新受的傷。

  這只能說明她內心裡對盛熠的欺騙早已經沒有二人想像中那樣的介意。

  陣風吹過,帶起紗簾,露出背後還冒著寒氣的浴池。

  絲絲涼風侵襲而來,惹得二人不約而同地抖了一抖。

  

  盛情垂下眼,繼續著手中的動作,聲音卻不自覺地放緩了些許,

  「你需要焱冬草解毒,但沒想到盛熠帶回的那株草藥力太強,你消化不了,需要他用內力和鮮血輔助。」

  後面的話,不用盛情再說,沈南風也能猜出個大概。

  那浴池中的水寒涼,盛熠劃開的傷口必然很快就會癒合。

  也就是說,那一道道傷口只能是為了救她,盛熠一次次劃開了自己的手腕。

  所以,鍾情還是盛熠重要嗎?

  跟他所隱瞞的一切相比,陪伴她的、救贖她的、幫助她的,從頭到尾不都是一個人嗎?

  剛剛盛熠問出的那句,

  「你確定愛的人是我嗎?」

  好像在此刻有了確切的答案。

  她愛的人,是他。

  不論名字是鍾情還是盛熠,不論那張臉是儒雅還是冷峻。

  她愛的,是那個小時候跟她鬥嘴的調皮小孩兒;

  是那個在祠堂外彼此陪伴的無聲之人;

  是在雲城玉礦里彼此陪伴相互支撐的鐘情;

  是即使生氣也會偷偷照顧她給她塞錢的彆扭鬼;

  更是為了救她能不惜一切的盛熠。

  確定了心意的沈南風猛地轉頭,看向身後眸中帶笑的盛情。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和盛熠很像。

  「他…還在嗎?」

  盛情收起藥膏,將沈南風的衣服整理齊整,

  「盛熠在外室等你。」

  沈南風勾起唇角朝盛情笑了笑。

  她一貫是個拿得起放的下的人,既然確定了心意,便不會再猶豫躊躇。

  沈南風跳下床,喊了聲,

  「謝謝盛姐姐!」

  轉頭就向著外屋跑去,留下哭笑不得的盛情。

  一會兒姑姑一會兒姐姐的,她到底是個什麼輩分?

  臨近沈南風出門時,盛情終於忍不住說,

  「雖然知道你是在誇我年輕,但為了我那可憐的侄子,我還是更希望你管我叫姑姑。」

  沈南風的手放在門栓上,聞言轉頭笑了下,脆生生地喊了句,

  「姑姑!」

  還略有些蒼白的臉上此刻蕩漾來了純粹的笑意,襯得人溫婉又嬌俏。

  盛情只覺得像是被一根軟乎乎的羽毛在心底勾了勾,又酥又癢。

  她此刻算是徹底理解了一向不近女色的盛熠為何會拜倒侄子沈南風的石榴裙下。

  雖然不一定是見色起意,但這姑娘確實漂亮得讓人打心底里生不出一絲一毫的厭倦。

  只看著她,就覺得一切都鮮艷明媚了起來。

  …

  屋外的盛熠原本還在琢磨著怎麼應付兩日後的宮宴,卻在聽見沈南風那聲清脆的『姑姑』後,再也靜不下心來。

  她叫盛情姑姑了!

  是不是說明也原諒他了呢?一切也還有轉機呢?

  那個把自己也作為一枚死棋的計劃在這一瞬間被推翻了大半。

  看到那道纖弱的身影,宛若一道驚鴻的白色蝴向自己撲來之時,被徹底的推翻。

  或許真的像盛情說的一般。

  他該做的,不止是幫她將全部的風雨遮擋。

  而是和她一起,共面風雨。

  盛熠本就坐在蒲團之上,只是略微抬了抬手,就將撲過來的沈南風抱了個滿懷。

  那原本徹底沉寂的心瞬間活絡,仿佛重新注入了無限的生機。

  他一手攬住她的背,另一隻手托上她的膝彎,讓人坐進了自己的懷裡。

  隨後,大手順著光滑筆直的小腿向下滑動,落在了那雙冰涼的腳上。

  沈南風只覺得像是觸電一般,身上順勢湧上一股熱意。

  她從一開始得知盛熠就是鍾情時,並沒有想像中的慢慢恨意。

  因為於上一世騙婚的陸文遠不同,盛熠所說的所做的,從來都是希望能讓她過得更好。

  可沈南風確實會有些小小的不爽。

  明明是他的錯,到頭來卻是自己先來低頭。

  她埋下頭,隔著布料,在盛熠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明明是在發泄,盛熠卻覺得懷中人這一口不僅毫無威懾,反而像小貓踩奶一樣。

  柔軟而熨帖。

  等到沈南風氣呼呼地抬起臉,露出那雙假裝兇惡實則濕漉漉可憐巴巴的眼睛時,

  他終於忍不住,低頭吻了上去。

  從一開始的溫柔試探,逐漸轉凶,隨後攻城略地,逼得沈南風節節敗退。

  可偏偏,腰間的手又緊又牢,每每察覺後退之意,就又重新將人送上門來。

  淡淡的寒氣纏著寥寥的熱意,在二人的耳鬢廝磨間緩緩流轉。

  許久之後,二人散開,眼尾都帶著驚心奪魄的紅。

  本就嬌俏的臉上多了些媚意,原是冷峻的面龐如今也多了些緋色,與鍾情那副動情的模樣漸漸重合。

  盛熠微微低喘著,聲音低醇的身影中藏著星星點點的沙,

  「南風…對不起。」

  「你能原諒我嗎?」

  沈南風彎下腰,用毛茸茸的頭狠狠地頂了頂盛熠的胸膛。

  盛熠怕人受傷,便順著她的力道向後倒在了柔軟的羊毛毯子裡。

  細白的絨毛掃過二人的臉頰與身體。

  盛熠將懷裡的姑娘摟得愈發緊,像是重新拿回了屬於自己的稀世珍寶。

  「這麼原諒,是不是太便宜你了?」

  沈南風的頭仍舊埋在盛熠懷裡,發出的聲音有些瓮聲瓮氣。

  落在盛熠的耳朵里,卻有些別樣的可愛。

  他揉了揉沈南風柔軟的發,

  「那你說,要怎麼辦才好呢?要不先把頭抬起來,別悶壞了。」

  沈南風聞言,緩緩抬起頭,那雙杏眼微微眯起,似是在思考著什麼。

  她盯著盛熠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突然狡黠一笑。

  「既然你問我怎麼辦,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她故意拖長了音調,逗弄著盛熠。

  盛熠見狀,心中不禁湧起一絲緊張,他生怕沈南風會再一次離開他。

  但他似乎自己都未曾察覺到,他心中更多的,其實是期待,他期待著她能夠提出一些要求。

  只要她提出,他們之間便還能如曾經一樣,甚至更勝之前。

  「嗯,你想怎麼懲罰我都行,只要你能消氣。」

  盛熠語氣誠懇,眸光更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可正是這幅樣子,反而讓沈南風有些不太忍心。

  若是提出的要求嚴苛,她怕盛熠太過死心眼兒,事事都以她為先。

  可若是她鬆了口,她又怕他心眼兒太多,總是鑽空子瞞著她。

  沈南風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權衡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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