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一千兩銀子要回來了!


  沈辭聽出了盛熠話中的諷刺,但此時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只能繼續裝出一副虔誠的樣子,連連點頭說道:

  「是是是,玄王殿下所言極是。」

  「南風自小在我家長大,我一直也如珠如寶的待她。如今能夠看到她找到一個好的歸宿,我也算是放心了。」

  盛熠冷冷地看著他,眼神中滿是玩味,

  「既然沈大人如此說,那想來當初逐沈南風出門時要來的一千兩銀子也並非是本意吧?」

  沈辭的身體微微顫抖,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玄王殿下,我……」

  沈辭試圖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沙啞得幾乎無法辨認。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我當時並不知道那一千兩銀子的事情,若是知曉的話,必然不會讓南風受那樣的委屈。」

  「不管您相不相信,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讓沈南風脫離沈家。」

  天知道沈南風離開之後沈家亂成了什麼樣子!

  要是他能提前知道沈南風的離開會給引出這接二連三的麻煩,就算是不要那一千兩,就算是跟自己母親早早就翻了臉,他也絕對會強硬的把人留下來。

  盛熠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炬。

  沈辭心裡的那些齷齪的想法,他只一眼,便能看得個明明白白。

  可如今,他卻不想揭穿他。

  他要的是讓沈辭曾經在沈南風身上種下的那些苦果,都親手挖出來,再一口口吃下去。

  「果然沈大人是位心地善良的好父親。」

  「今日特地來褚家接南風應該是帶上了那一千兩銀票,想把它交還吧?」

  沈辭聞言,臉色又是一變,心中暗自叫苦。

  他哪裡帶了一千兩銀票來,盛熠這分明是在給他下套。

  不過明日就是宮宴,皇帝就要下賜婚聖旨,只要現在能拖住,之後隨便找個理由或者拿聘禮敷衍過去就行。

  沈辭硬著頭皮應承道,

  「是,是,我確實是來還那一千兩銀子的。」

  「只是……只是出來的匆忙,銀票並未帶在身上,還望玄王殿下寬限幾日,我定當親自送到府上。」

  盛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早已料到了沈辭的回答。

  「哦?沒帶在身上?那沈大人是打算何時送來呢?不會是又想用什麼藉口拖延吧?」

  沈辭額頭上冷汗涔涔,心中慌亂不已。

  盛熠看似句句是疑問,其實根本不給自己選擇的機會,每一句話都是像是在編織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最後將自己牢牢鎖死在其中。

  沈辭想要掙扎,可他越掙扎,越覺得自己已如同砧上魚肉,只有任盛熠宰割的份兒。

  但他仍不願就此放棄,試圖再爭取一些喘息之機。

  「玄王殿下,我……我明日便讓人送來,絕不拖延。」

  盛熠輕蔑地瞥了他一眼:

  「知道沈大人公務繁忙,正巧今日本王無事,便陪著你回家裡取上一趟如何?」

  「順便,也得勞煩沈大人回祠堂,告訴你沈家的列祖列宗一聲,沈南風如今是你沈家求來的養女,可不再是什麼假千金!」

  沈辭聞言,心中一陣絕望。

  沈家已經過了許久連一百兩銀子都拿不出來的日子了。

  日日吃素吃得他連褲腰帶都鬆了!

  昨日蕭聞頌好不容易為了求娶褚寶珠並且托他辦事送來了一千兩銀子,以為能生活能稍稍改善些許,卻沒想到還沒捂熱乎呢就得拱手讓出去了!

  盛熠看了眼跪在地上幾近崩潰的沈辭,轉頭朝沈南風伸出手,眼中划過一絲暖意,

  「走,咱們一起去。」

  沈南風輕輕握住盛熠伸出的手,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而行,留給沈辭一個冷漠的背影。

  沈辭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心中充滿了無奈與悔恨。

  他後悔自己為什麼非要來褚家挑釁,後悔為什麼要對沈南風說那樣的話,甚至在後悔自己為什麼要答應蕭聞頌畫的大餅去當什麼國丈。

  如今的盛熠跟著一同去沈家,肯定是給沈南風找場子去了。

  剛才自己隨口胡謅的一千兩已經還了回去,要磕個響頭也還了回去。

  剩下的去祠堂里對著每一個祖宗牌位都磕頭道歉,相比也快了。

  沈辭知道,這次自己是徹底栽在了盛熠的手中,再也無法挽回局面。

  他緩緩站起身來,腳步虛浮地跟在他們後面,心中暗自盤算著一會兒要不要像自己的母親學習,也裝一裝暈,直接一覺睡到明晚宮宴開始前,這樣就不用面對這一切了。

  可惜天不隨人願,看著盛熠與沈南風乘坐的豪華大馬車,再看看自己那毛驢拉的小板車,沈辭恨不得左腳絆右腳現在就一頭撞暈在這驢車之上。

  可惜剛實施了一半,人還沒完全倒下去,就被一個黑衣青年一把薅住了衣領,直接拽了起來。

  沈辭捂著脖子,咳嗽的厲害。

  黑衣青年卻看都沒看,面無表情地跳回到了盛熠那輛馬車之上。

  而他身旁坐著的那個吊兒郎當地藍衣少年倒是笑眯眯地沖擺了擺手,

  「雖然你只要沒直接摔死,摔殘成什麼樣我都有把握能給你救回來,但我那些藥材也都可貴了,最好還是用在人身上。」

  沈辭呆愣地看著馬車揚塵而去,吃了一嘴的土。

  還是被一旁駕驢車車夫的爽朗笑聲給拉回了神。

  他艱難地爬到驢車之上,指揮著車夫往沈府的方向走。

  如今家裡沒錢,他們連馬都養不起,就更別提車夫了。

  就連這驢車都是為了出門才不得已租的。

  沈辭捏了捏酸脹的眉心,看著仍舊在憋笑的車夫,忍不住問,

  「你到底在笑什麼?」

  「笑剛剛人家罵你,你都沒聽出來。」

  「罵什麼了?」

  「罵你不是人!」

  沈辭猛然回想起剛才藍衣青年的話,怒上心頭。

  盛熠欺辱自己也就罷了,畢竟人家是玄王,身份地位背景勢力在那兒呢!

  可一個駕車的小廝又憑什麼呢?

  他怒急攻心,氣得嘔出一口血來,竟然真的要暈了過去。

  可此時,他卻忽地想明白了。

  沈辭死死地咬住舌尖,強烈的痛感讓即將崩潰的情緒與身體漸漸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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