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變性了?
既然都已經忍到這份上了。
既然老天已經讓他跟二皇子蕭聞頌綁在了一起,那不妨就再忍忍。
忍到賜婚聖旨下達,忍到沈南風與褚寶珠出嫁那日。
到時候誰生誰死,誰哭誰笑,再見分曉。
至於現在,受點委屈又算什麼。
反正若是勝了,這就算是臥薪嘗膽,到時候把那些見識過自己卑微一面的人都殺了就好。
若是輸了…
輸了就輸了,反正人死之後不就是埋進地里變成一抔土,至於之前的事,沒人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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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開了的沈辭反而有了放下一切破釜沉舟的勇氣。
等到達沈府從驢車上狼狽地滾下來時,眼裡竟然還帶著些許笑意。
他小跑著上前迎上了早在門口等待著的盛熠與沈南風,恭敬地將人請進了府。
「玄王殿下,最近家裡的事多,府里實在是有些亂,路上要是有什麼東西污了您的眼,還請見諒。」
沈南風與盛熠相互貼近著的手背同時一頓。
四目相對,是同樣的不解。
沈辭怎麼這麼快就轉變了性子?
是想開了,還是說,別人又給了他什麼其他的承諾?
「您看咱們是先去取銀子,還是先去祠堂?」
沈辭的態度仍舊很好,好得沈南風心裡反而有些沒底。
沈辭雖然做了這麼多年的官,但為人城府卻沒有多深。
若是像剛剛在褚家一般,她幾瞬就能看出蕭聞頌必定是給了沈辭不少的好處。
一開始,她以為不過是金錢,最多能讓沈辭的官位往上調上一調而已。
可如今,看到沈辭的這副樣子,蕭聞頌許下的好處,似乎並不像想像中那樣簡單。
他的謀劃,可能也不僅僅只是為了她沈南風。
蕭聞頌想謀圖的,似乎比想像中更加龐大。
盛熠也察覺到沈南風的憂慮。
他反手握緊她的手,二人指尖的溫度相互流轉,最後融為一體。
盛熠並未因沈辭的態度轉變而給他什麼好臉色,仍舊垂著眼,面色極冷地說道,
「沈大人,既然你這麼急切,那就先去祠堂吧。」
「畢竟,南風回來也該跟沈家的列祖列宗知會一聲,想必沈太傅知道,應該會很高興的。」
聽到沈太傅的名字,沈南風與沈辭同時一愣。
沈辭是聽到這個名字就想到了父親那張嚴肅的臉以及眼睛那恨鐵不成鋼的失望。
而沈南風則是沒想到盛熠竟然還記得,她在沈家如今惦念的人,除了那對雙胞胎外,就是給自己帶來一個美好童年的祖父。
二人的怔愣都只是一瞬,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沈南風握緊了盛熠的手,而沈辭則是想著自己很快便能比自己父親想像的更加有出息。
他恢復了剛才那副狗頭的樣子,點頭哈腰地應承,
「那就聽玄王殿下安排,咱們先去祠堂見過沈家的列祖列宗。」
盛熠與沈南風跟著沈辭走進了沈家的祠堂。
祠堂里供奉著沈家歷代祖先的牌位,只是此刻漆黑一片。
沈辭先行走進,將屋內的燭台點亮,這才請盛熠與沈南風進入。
香火逐漸蒸騰繚繞,氣氛莊嚴肅穆。
沈辭走到香案前,拿起三炷香,點燃後恭敬地插在香爐里,然後轉身面向盛熠和沈南風,朝著沈南風討好道,
「南風,快來上香。」
沈辭邊說,邊將手中的香遞了過來。
盛熠搶先接過,卻沒有將它遞給沈南風,而是冷冷的看著沈辭:
「沈大人,在上香之前,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沈辭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不就是磕頭嗎?反正上面都是自己的祖宗,磕了也不冤!
這下也不用盛熠督促。
沈辭跪在地上,從最上方的祖宗開始,一個接一個地磕頭。
每磕上一個頭,還不忘在後面追加一句,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孫沈辭有罪,曾經對沈南風不公,如今特來請罪。」
等磕到最後一個時,屬於沈南風祖父的那個牌位卻猛然一顫,直愣愣地掉下來,摔在了沈辭的後腦勺上。
沈南風急忙上前…
檢查起了那木質的牌位。
牌位分毫未損,染上的幾點鮮血反而襯得上面刻著的名字越發艷麗。
沈辭摸了摸腦後的傷口,感受到了一片濕滑。
他將手放到自己面前,看著上面的猩紅,笑出了聲。
父親啊,父親,你連死了還是看不上我嗎?
可你現在又能怎麼阻止我?就這麼輕飄飄地砸我一下?
沒用的!
我說過我會出人頭地,我會帶領沈家走向輝煌,我才是沈家小輩中最為出色的一個!
沈辭捂著腦後的傷處,艱難地、踉蹌著站起。
沈南風看著這位自己喊了十餘年父親的男人。
鮮血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染紅了半張臉,襯得他像地獄裡前來索命的惡鬼。
『惡鬼』的聲音平淡,沒有一絲起伏,
「現在可以了嗎?」
沈南風摩挲著手中的牌位,擦拭掉了角落那幾片髒污與灰塵,隨後又鄭重地將其擺放回原位,這才開口道,
「可以了。」
沈辭如今這幅破罐破摔的模樣,再怎麼折騰,也激不起一絲一毫的波動,倒不如把話攤開了說。
「沈大人,我回到沈家為了什麼,咱們彼此都心知肚明。」
「你的那些盤算我不想理會,同樣,我在沈家也同樣不想被其他人打擾。」
「管好你的夫人和褚寶珠,若是明日宮宴出了差錯,想必你在殿下那邊也不好交代吧?」
沈辭猛地抬頭看向沈南風。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掌控一切的是盛熠,而沈南風不過是個有些小聰明的女子罷了,哪裡懂得官場上的爾虞我詐。
卻沒想到,連她也看得這樣透徹。
沈辭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被一種複雜的情緒所取代,那是一種混合了無奈、不甘與些許敬佩的情緒。
他緩緩放下了那沾滿鮮血的手,雖然後腦勺的疼痛依舊,但他的表情卻異常平靜,仿佛對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南風,是我小看了你。」
沈辭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你說得對,我們都有各自的算計,但有一點你必須明白,無論我做什麼,都是為了沈家。」
沈南風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中既有嘲諷也有釋然。
「為了沈家?沈大人,您要是如此說,我對沈家的未來,可真是感到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