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傀儡
太醫署每日在宮中都有當值的太醫。
沈南風這招雖然有效，但並未拖延多長時間。
不多時，太醫匆匆趕來，滿頭是汗，顯然是沒想到臨到下值的時間還能被突如其來的召見。
太醫倉皇地跪倒在蕭念白面前，大口喘息著，顫聲請安，
「微臣參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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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念白隨口將人喚起。
若是沒下定決心吃這藥也就罷了，刻字機剛剛為這個能助人長命百歲的藥而動心，又橫生波折，實在是擾得人心煩意亂。
況且，他也急切地想知道這藥到底是不是像蕭文淵說的那樣神奇。
同樣，他也想知道蕭文淵是否真如自己想像那般，是個尊敬自己的好兒子。
他揮手讓蕭文淵將丹藥遞給太醫，問道，
「速速檢查這枚藥丸，看看是否有害，是否與其他藥物相剋。」
太醫領命，小心翼翼地接過藥丸，仔細端詳，又湊進鼻尖輕嗅，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他取出隨身攜帶的藥典，仔細比對，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進行複雜的判斷。
最後又再三詢問了皇帝後，這才拿上銀針在藥丸上輕輕戳了一下。
沈南風暗中觀察著一切，心中暗自盤算。
雖然不知道這藥丸到底是用什麼製作而成，但卻根據其中蘊含著的血腥之氣推斷，總歸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過這藥丸若真是出自高人之手，不說是用了什麼奇特的藥草，就經過一番煉化也很難看出本來的面目，因此太醫未必能識破其中奧秘。
她能做的，不過是儘量拖延時間罷了。
約莫兩炷香後，太醫終於完成了檢查。
他雙手捧著藥丸，顫巍巍地呈上，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說的話也是極其圓滑，
「陛下，此藥丸成分複雜，微臣學識有限，難以完全辨認。」
「但從外觀與氣味判斷，似乎並無明顯毒性，也未發現與陛下日常服用的藥物有明顯相剋之處。」
「而且其中所含的藥物大部分極其貴重，連藥典之中都未曾記載。」
蕭念白聞言，心中不免一喜，目光再次落在蕭文淵身上時也多了幾分欣慰與鼓勵，
「如此說來，這藥暫無大礙？而且真有延年益壽之效？」
看著太醫那猶豫著，不敢點下來的頭顱，蕭文淵上前一步，先行回答道，
「父皇，兒臣所言句句屬實，此藥確是兒臣一片孝心所求，能助父皇能龍體康健，福澤萬年。」
沈南風見狀，心中雖仍有疑慮，卻也明白此刻不宜再多言。
她能拖延的時間，大約也就只是如此了。
沈南風默默福了福身，隱藏進一旁的黑暗之中。
蕭念白點了點頭，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他緩緩伸出手，再次接過那枚血紅藥丸，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其納入口中。
藥丸的外皮入口即化，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頭腦瞬間清醒了起來，仿佛連日來的疲憊都減輕了幾分，仿佛這些日子的困頓與痛苦全部都煙消雲散。
「好藥！」
蕭念白高聲讚嘆了一句，目光再次落在蕭文淵身上，不等言語，就聽見殿外一聲驚呼，
「不能吃！」
藥丸剛剛入口，又因偏大而並未完全融化，正卡在喉間。
蕭念白的喉結上下滾動一瞬，將剩下的半枚藥丸咳了出來。
又緩了一緩，這才緊皺著眉，目光凌厲地看向殿外，聲音中帶著幾分不悅，
「何人喧譁？」
殿外，蕭聞頌與盛熠匆匆趕來，身後還跟著吳肆。
蕭聞頌的臉色極為凝重，眼中滿是焦急與憤怒。
他快步走到蕭念白面前，單膝跪地，聲音急促而堅定，
「父皇，此藥萬萬不可服用！蕭文淵意圖用此藥控制您，篡奪皇位！」
蕭念白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手中那剩下的殘餘藥丸也被他緊緊捏住。
他冷冷地看向高台之下跪著的幾人，聲音中帶著幾分寒意，
「你們究竟在玩什麼把戲？」
蕭文淵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低下頭，聲音中帶著幾分委屈與懇切，
「父皇，兒臣一片赤誠之心，天地可鑑！」
「太醫都說了此藥無害，難道還不能證明兒臣的清白嗎？」
「您不能只聽他們二人的話，不聽淵兒的解釋啊，這仙藥乃是兒臣歷經千辛萬苦才求得，只為父皇龍體安康，長命百歲。」
「兩位殿下為何要如此污衊於我？」
蕭聞頌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冷意，
「蕭文淵，你的陰謀早已敗露，還想狡辯？」
「這藥丸根本不是什麼仙藥，而是你用邪術煉製的毒藥，意圖控制父皇的心智！」
蕭念白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目光在蕭文淵與蕭聞頌之間來回遊移，心中充滿了疑慮與憤怒。
他冷冷地看向太醫，聲音中帶著幾分威嚴，
「太醫，你剛才不是說此藥無毒嗎？為何聞頌會說這是毒藥？」
太醫嚇得渾身發抖，連忙跪倒在地，聲音顫抖，
「陛下，微臣……微臣確實未曾發現此藥有明顯毒性，但……但二皇子殿下所言，微臣不敢妄下定論……」
蕭念白的眉頭皺得更緊，心中的疑慮愈發深重。
他冷冷地看向蕭文淵，聲音中帶著幾分寒意，
「蕭文淵，你還有什麼話說？」
蕭文淵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與瘋狂。
在蕭聞頌與盛熠進門時，他便知道他設計的血蓮花一試已經被發現了個徹底，自己的計劃已經徹底敗露，再無迴旋的餘地。
可他不信，也不甘啊！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他就能控制他的父皇，讓他將皇帝之位傳給他，讓他可以做大乾真真正正的主人。
不過好在，那藥已經吃下去了半顆，也不算毫無收穫。
蕭文淵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瘋狂與不甘，
「父皇，你怎麼偏偏就信蕭聞頌不信我呢？」
「我說的可一點錯都沒有，這藥就是能延年益壽，保你長生不老的。」
「畢竟……」
「傀儡可是想活多久就能活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