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最後一刻


  皇帝所在的養心殿外聚著一批太監宮女。

  三人趕到時,蕭念白最信任的李德正被人從殿內推了出來。

  連連踉蹌著。

  蕭梁宇快走了兩步將人扶穩,這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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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面發生了何事?」

  李德看清來人,喘了幾口粗氣,這才道,

  「蕭聞頌和國師說要給陛下沖喜去毒,但在此之前需要玉璽和詔書做引子。」

  「開始陛下還心有戒備,可那兩人實在是太能忽悠了,不一會兒陛下便同意了。」

  「我開始勸來著,後來又借著東西不好找的藉口拖延了一段時間,如今是勸不住,被人轟出來了。」

  盛熠拍了拍李德的肩,低聲道,

  「後面交給我們了。」

  說完,盛熠、白芷與蕭梁宇對視一眼,眼神中滿是堅定與決絕。

  盛熠推開大門時,皇帝蕭念白正坐在書案前垂著頭看不清表情,右手拿著玉璽。

  而蕭聞頌站在他身後,正拽著蕭念白的右手,連帶著玉璽一同往桌上按去。

  三人飛快地上前去搶,卻撲了個空。

  那玉璽最終還是落了下去。

  「砰!」的一聲,玉璽重重地落在詔書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印記。

  與此同時,養心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在這一刻停滯。

  盛熠、白芷與蕭梁宇三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焦急。

  他們萬萬沒想到,即便他們及時趕到,還是沒能阻止玉璽落下這一關鍵步驟。

  看到匆匆而來的三人,蕭聞頌唇角微微勾起,終於不再掩飾本來的面目,

  「不好意思,你們來晚了。」

  「如今玉璽已落、詔書已成,我將是大乾的下一位皇帝,你們又能如何?」

  盛熠垂眸看了眼那禪位詔書,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落在一旁始終未曾出聲的蕭念白身上。

  他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還活著。

  蕭聞頌卻不以為意,

  「放心吧,詔書既已得手,人當然得活著了。」

  「畢竟得讓那些老臣看看這皇位是他這個老不死的玩意兒讓給我的,而不是我搶的。」

  盛熠下頜崩得很緊,忽地向外喊了聲,

  「李德,去找太醫!」

  蕭聞頌笑得更加肆無忌憚,

  「以他這個身體,若是強硬喚醒,也不過能清醒一盞茶的功夫,之後就是個活死人慢慢熬心水罷了。」

  「況且剛剛又借著仙丹的名義給餵下啞藥,如今應當是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又能做些什麼?」

  盛熠不理會蕭聞頌的冷嘲熱諷,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從進門後就未曾出聲的白芷。

  察覺到盛熠的視線,白芷微微搖了搖頭。

  蕭聞頌似乎才看見白芷,不免有些驚訝道,

  「呦?怪不得我說你怎麼會來得如此之快,原來是有小丫鬟給你通風報信啊!」

  「我還你以為你會為了沈南風那個姑娘闖一闖的府邸呢!」

  「那兒我可費盡心思安排了一群難纏的人,真是可惜了!」

  「不過也不虧,反正一切也塵埃落定了,我已經派人去請老臣們了,到時候一切塵埃落定,再讓你們體驗一把也不遲。」

  盛熠的眼中閃過一抹冷冽的光芒,他並未被蕭聞頌的挑釁所動搖。

  看著匆匆而來的太醫,盛熠重新在桌上擺了筆墨紙硯。

  而此時的蕭聞頌已經拿著詔書,慢條斯理地走向前殿那金碧輝煌的龍椅上去了。

  太醫給蕭念白仔細地號了脈,確定這人如蕭聞頌所說,就算清醒,也不過是迴光返照,只有一刻罷了。

  之前蕭文淵所下的毒根本沒有解,而是被國師用別的法子給壓制住。

  這幾日看似精神愈發好了,實際則是將那三個月的壽命全壓在了這六日裡。

  「兩位殿下,若是這針施了,人也就只能清醒一盞茶的功夫,再然後也就只有兩三日了。」

  「這針您看是用還是不用?」

  盛熠與蕭梁宇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

  「用。」

  太醫點了點頭,神色凝重地準備起針來。

  與此同時,前殿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老臣們的低語與驚嘆。

  蕭聞頌已經坐在了龍椅上,正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接受著朝臣們的參拜。

  然而,他的笑容中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畢竟,真正的權力交接還未塵埃落定。

  養心殿內,隨著太醫一針針刺入蕭念白的體內,他的眼皮開始微微顫動,隨後緩緩睜開。

  那雙曾經銳利如今卻略顯渾濁的眼睛,在掃視了一圈後,最終定格在了盛熠的臉上。

  沒想到如今這種地步,來救他的人竟然還是盛熠。

  他急切地想說出蕭聞頌不是個好東西,是另一個弒父奪位的可怕之人。

  可偏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啊啊啊」地發出低沉且沙啞的嘶吼。

  一向身居高位的親舅舅如今卻落入這種悽慘的地步,實在是好不可憐。

  可盛熠的眼神中卻沒有絲毫的憐憫,他將手裡的筆遞到蕭念白的手中,沉聲道,

  「你只有一盞茶的功夫能活了。」

  原本還在掙扎的人瞬間老實了下來。

  頗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屋內的幾人。

  只可惜,每個人的眼神都無比沉靜,無不在說,

  「確實如此。」

  蕭念白漸漸冷靜下來,看向蕭梁宇,似乎是在問他又有怎樣的企圖,是不是也想爭一爭這個皇位?

  可那人卻說,

  「我不在意什麼皇位,我只想知道,我的姑父,盛熠父親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

  「至於皇位,你大可以留給那個要你性命的兒子,只不過到時候他如何在史書上編寫你的昏聵,我可就管不著了!」

  蕭梁宇這話幾乎是直接打上了他這個皇帝父親的七寸。

  讓他心心念念的皇位被弒父的兒子玷污,讓他清清白白呵護一世的名聲臭個徹底,哪一樣都不是蕭念白能接受的。

  盛熠冷聲繼續道,

  「我父親的屍體到底在哪裡,威北軍的聲譽麻煩陛下都乾乾淨淨的還回來。」

  「當然,我們也會保障您離開之後,能走個乾淨。」

  蕭念白握著筆的手不斷顫抖著。

  許久,他低低地嘆了一口氣,用左手握住了右手,開始寫那封盛熠等了十年的悔過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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