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蠶絲寢衣
再有一層，便是她尷尬的身份。
在大鄴，即使是和離的女子，回到母家，也會倍受冷落。
可她卻是想休夫。
這驚世駭俗之舉一出，也不知沈家還肯不肯讓她進門。
她不能再讓母親因為她的事而為難了。
沈玉柔自小便是這樣執拗的性子，已經決定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
溫芷拿她沒有辦法，上了馬車還不斷地回頭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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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一個人，千萬照顧好自己。一旦得了空，就趕緊回家住，聽到沒？」
沈玉柔一一應下。之後，又有的沒的，叮囑了一大通。
踩著夕陽最後的一絲金色，母子三人在雲朵糕鋪子門口分別。
沈玉柔又回了桃源客棧。
夜裡，她早早便將秋月三人打發到了外間，獨留自己於內間。
與她相伴的，唯有一盞昏黃的孤燈，時不時地晃動著。
她展開紙，提起筆來，沉重的筆畫一一落下。
「休書」
然而，寫完這兩個字之後，下面的內容她始終不知如何下筆。
畢竟，在大鄴，納幾房妾室無傷大雅。
她嘆息著，將那張紙甩到一邊。索性思考起鋪子的宣傳大計。
想到這個，沈玉柔倒是來了勁兒。
拿著筆寫寫畫畫，一刻也沒停過。
再次從畫紙中抬起頭的時候，彎月已爬到了棉柳枝頭。
沈玉柔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
「小姐，您完事兒了嗎？準備安寢了嗎？奴婢們進來了？」
門外，秋月的聲音響起。
沒想到，她們三人還沒有睡下，沈玉柔忙出聲應道：
「你們怎麼還沒睡？都說了不用等我了。」
秋月三人打門進來，
「哪有小姐不睡，奴婢們先睡的道理。」
「就是，奴婢們伺候完小姐，再去睡覺。」
「奴婢們動作很快的，小姐稍候。」
三人說話間，也沒有耽誤了手裡的活計。
秋月動作利落地鋪整著床褥。
碧環抱著一身嶄新的蠶絲寢衣放到了榻邊。
碧瑤將香爐里餘下的一點殘香熄滅，又重新燃了一支。
做完這一切，三人退到一邊齊整整地站著，
「小姐請安寢，祝您一夜好夢。」
沈玉柔伸手拍了拍床上的被褥，柔軟蓬鬆，倒是與昨日睡過的更上了一個檔次。
她又看向那寢衣，竟然正是她早就看中，卻始終沒捨得買的那件。
她伸手撫了撫，光滑細膩的觸感立即包圍了她。
「你們什麼時候準備了這些？慣會亂花錢。」
秋月嬉皮笑臉地湊過來，
「是我自作主張了，我是想著，以後沒有謝家吸小姐的血了，小姐也要多為自己花些錢才是。」
沈玉柔輕點著她的額頭，
「你這個小機靈鬼，只此一次，下次可不許這樣浪費了。」
秋月捧起寢衣，連聲應著，
「是、是、是，都聽小姐的。那現在，我先幫小姐換上，怎麼樣？」
「我們也來幫忙。」碧瑤和碧環也跟著起鬨。
瑩白如玉的臉上頓時染上了血色。
也不怪沈玉柔覺得難為情，蠶絲的質地本就輕軟薄透。
這件寢衣，恰恰又在山峰與山澗處，做了特殊的刺繡紋樣。
如若穿在身上，不知會展現出怎樣的妖嬈。
沈玉柔一把奪回那件寢衣，把打諢的三人往外轟。
「太晚了，我自己換就行了，你們快去睡、去睡！」
三人嬉鬧著散去。
經秋月她們這麼一攪和，沈玉柔心底的最後一絲陰霾，也一掃而空。
香爐中的裊裊香氣，在房中四散開來。
沈玉柔細細地聞了聞，有淡淡的甜果的清香。與昨日燃的那種，也是不同的。
這幫小丫鬟們，為了哄她，還真是有心了。
內心，無限地充盈起來。
沈玉柔抱起寢衣，對鏡換上。
朦朧的燭光中，鏡中的女子亭亭而立。
輕盈的絲裙籠著玲瓏的身體，似是給女子瑩潤的肌膚上，披灑了一層耀白的月光。
沈玉柔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自己。
丰姿冶麗，娉婷婀娜。
她羞澀地捂了臉，與鏡中的女子錯開了視線。
如此穿著，她還是不太習慣。她退回至榻間，準備將寢衣換回。
偏偏這個時候，濃重的睏倦襲來。
沈玉柔的嘴巴不自覺地張大，呼出了一個綿長的哈欠。
困意來得太過突然，她甚至連抬手的力量都沒有了。
索性，衣服也不換了。
她直接掀起被角，一個翻身，便跌進了夢鄉。
賀冽霆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的旖旎景致。
那穿著半透睡衣的女子，仰躺在榻上。
勻稱修長的雙腿隨意地搭在一起，擺出了誘人的線條。
她的胸前，搭著被子的一角，卻沒有完全蓋住撩人的風光。
多年來強韌的自制力瞬間崩塌。
賀冽霆像失了魂兒的木偶，一步一步挪到了床邊。
他的手順著挑撥他心弦的弧度描摹下去。
軟嫩細滑的觸感頓時漲了滿手。
也不只是屬於這寢衣的。還是屬於熟睡著的她。
睡夢中的人兒似沒有察覺，依舊睡得香甜。
賀冽霆的膽子更大了，俯下身子就貼了上去。
這一觸碰，便一發而不可收拾。
手上的力道不可控地越來越重。
睡夢中的沈玉柔難耐的哼了兩聲。
賀冽霆嚇了一跳，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
濃密的長睫，如想要翩飛的蝴蝶，振動著翅羽。
賀冽霆勉強撐起身體，支開兩人之間的安全距離。
好在，沈玉柔並沒有醒。
羽睫翕合抖動後，她翻了個身，又睡過去。
如玉的嬌人，渾身都透著粉。
只那處，輕微的咬痕與水光瀲灩相交相融。
薄汗，自賀冽霆的額間開始滲出。瞬間就蒸騰了全身。
他猩紅著眼，凝視了床上的人良久。
手，最終還是拉起了一旁的被子，遮住了眼前仙姿毓秀的人兒。
賀冽霆的心裡清楚，他想要的不僅如此。
既然欲索取更多，當下，他必須忍住。
否則，嚇跑了美嬌人，之前的部署，也就白費了。
賀冽霆替沈玉柔掖好被子，揮手熄了燈。踱步從屋內走了出去。
同昨日一樣，碧瑤和碧環仍舊守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