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怎麼還是怕他


  夥計們找來了繩子,好幾個人忙活著,合力將那昏迷著的人綁了起來。

  賀冽霆站在一旁,好心地問了一句:

  「柔掌柜,是否需要幫忙?」

  身側突然冒出的聲音,讓沈玉柔渾身一抖。

  也難怪她會在黑暗中認錯了人。這聲音,與當初在東郊辱她的賊人實在是像。

  沈玉柔後退了兩步,拉開兩人的距離後,說道:

  「店裡的夥計多,就不勞煩賀公子了。」

  賀冽霆把她的害怕看在眼裡,眉頭越皺越深。怎麼還是怕他?

  他故意上前一步。「當真不用?」

  沈玉柔再次後退。

  

  「多謝公子的好意,當真不用了。此人已昏厥過去,夥計們雖無身手,也是不怕的。」

  賀冽霆點頭,頭腦倒還清晰。

  沈玉柔福了一禮,就要與他告別。

  「我還要回鋪子上,將鋪子的損失儘快整理出來,賀公子也早些回吧,今日多謝您了。」

  疏離有矩,不卑不亢。

  賀冽霆的心裡說不上的滋味。

  本以為是天賜良機。經過了這件事,兩人的距離會有所拉近。

  沒想到,也只是相識了的陌生人。

  他不甘心,追問道:

  「柔掌柜的感謝,只是嘴上說說嗎?」

  沈玉柔「啊」了一聲,「這樣,等您空了,我請您吃飯吧。」

  這本是一句客套的話,沈玉柔等著他的拒絕。

  出乎意料,賀冽霆卻直接應了下來。

  「那就明天吧。明天我就有空。」

  沈玉柔愣了愣,想說孤男寡女一起去吃飯,多有不妥。

  可邀請即已發出,她也不好再拒絕,只好硬著頭皮應下。

  賀冽霆剛與沈玉柔分開,時安就現了身。

  他接過時安手裡的韁繩,又叮囑了一句,

  「連夜找幾個修復牆屋的巧匠。」

  時安應下。兩人這才跨上馬背,飛奔回宮。

  回到宮裡的時候,還沒有到安寢的時間。可宋葭寧的屋內,卻已經熄了燈,昏暗一片。

  宋葭寧的貼身侍女蘭心擋在門口,

  「我們小姐睡了,大皇子有事兒,明日再來吧。」

  賀冽霆聽她這麼說,也不糾結,扭頭就要走。

  這時,屋內突然響起杯子墜地的聲音。

  賀冽霆反應過來,這是宋葭寧在生他的氣,等他來哄呢。

  他好脾氣的又轉回了身,衝著時安使了個眼色。

  時安立刻尋了個藉口,將蘭心引開了。

  賀冽霆在門口負手而立,

  「葭寧姑娘,回程可還順利?」

  宋葭寧一聽這話更來氣了,乒桌球乓又摔了好幾隻杯子。

  賀冽霆繼續說道:

  「邊關急奏,本將也是不得不走。」

  屋內沒了動靜。

  賀冽霆又說,「葭寧小姐既已安寢,那我就走了。」

  屋內傳來急切的腳步聲,隨後,門從裡面打開了。

  宋葭寧站在門口,一臉焦急。

  「你要回邊關了?」

  賀冽霆輕笑。「不回。一些小事,已經處理完了。」

  宋葭寧安下心來。

  垂了眼睫,她這才發現,自己的身上竟還穿著粉白的寢衣。

  她羞澀地往後退了兩步,用門扉將自己的身體擋住。只堪堪探出了頭。

  「哦,不回就好,不回就好。」

  賀冽霆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小女兒心思。趁熱打鐵,追問道:

  「剛剛在宮外,葭寧小姐可是有話說同我說?」

  宋葭寧的神情一滯,躲開了賀冽霆黑亮的眸。

  她的唇緊緊地抿著,思索了一會兒,才敷衍道,

  「時間太久了,我忘了。應該,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賀冽霆明知她在裝傻。卻也無可奈何。

  前功盡棄,只能另尋良機。

  「那葭寧小姐好好休息吧,本將就先走了。」

  已是夜裡,宮裡人多眼雜,賀冽霆不想給自己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宋葭寧急了,追著他的步子就跑了出來。

  她一把抓上賀冽霆寬大的衣袖。

  「哎,你等等。」

  她還有好多心思,沒有述說呢。她還想,再多看他幾眼呢。

  賀冽霆轉回頭,與宋葭寧相對而立。

  黑亮的眸子微微下壓,落在了宋葭寧的身上。

  宋葭寧的臉唰地紅了。她的手指緊緊地絞著他的衣袖。

  「那我們是不是......」

  她的話越來越輕,後面,直接與夜風揉在了一起。

  賀冽霆沒有聽清。他壓下身子,將耳朵湊了過去。

  「你說什麼?」

  宋葭寧還從未與他如此近過。

  近到好像只要她一張嘴,就能觸碰到那張日思夜想的臉頰。

  屬於他的氣息充斥了鼻腔。

  別說是答話,一時間,她連呼吸都忘了。

  沒聽到聲音,賀冽霆疑惑地抬起頭。

  「誰在那邊!」

  不遠處,突然有人吼道,是巡夜的衛兵。

  夜裡私會外男,這要是被發現,可還了得。

  宋葭寧從旖旎中抽回神來,拉著賀冽霆就往屋裡跑。

  賀冽霆本能地想掙開,轉念一想,又隨著她的腳步跟了上去。

  兩人慌裡慌張地跑進宋葭寧的屋子,關了房門。

  宋葭寧的耳朵貼在房門上,仔細聽著外面的聲音。

  衛兵們的腳步越來越遠,宋葭寧高懸的心終於落了回來。

  兩人的手還握在一處。

  剛剛不覺得,此時,那處卻像是著了火,順著全身的脈絡。直燒到心尖。

  月色透過窗,映在賀冽霆俊逸的臉上。

  宋葭寧好像又到了循環了無數次的夢裡。

  她如痴如醉地閉了眼,踮起腳尖,將唇瓣緩緩送了上去。

  「葭寧小姐?」

  賀冽霆適時出聲,阻止了她。

  宋葭寧鬆開了手,向後退了幾步。搓著衣角喃喃道,

  「我只是,只是……」

  只是對大皇子您傾慕已久。

  賀冽霆彎下腰,握上她的肩,與她平視。

  「葭寧小姐,可知自己在做什麼?」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眸光沉沉又似有波濤晃動。

  宋葭寧被蠱惑了,她怔怔地站在那兒。

  話如風輕,「我知道,我願意的。」

  軟弱無骨的手撫上了寬闊的肩。微微顫抖又異常堅定。

  賀冽霆喘息著,一把將她的手按住。

  「葭寧小姐金枝玉葉,配我這個帶罪的皇族,終歸是辱沒了。」

  說完,他利落地轉身,作勢要走。

  宋葭寧沒想過他會拒絕,衝著他的背影,就飛撲過去。

  「不、不是的,我知道,當年的事不是你做的,你沒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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