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再遇那夜賊人
一粒碎銀再次飛落而下。精準地敲擊在灰衣男子的身上。
瞬間，被擊中的人就卸了力，癱軟在地。
灰衣男子怕了，顫抖著嗓子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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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漢，我也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受人之託而已。以後我再也不敢了。好漢饒命啊。」
賀冽霆飛身落到他的面前，刻意壓低了聲音，轉變了聲線，哼道，
「受人之託？傷人還是放火？」
灰衣男子接連叩首。
「我真的再也不敢了，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他這一動，滿身猛火油的氣味散了出來。
賀冽霆掩了掩鼻子，手起掌落，一掌劈在了那人的後頸。
灰衣男子聲音頓止。昏倒在地。
賀冽霆轉過身，去尋沈玉柔。
經過這一遭，她定是嚇壞了。
沈玉柔的確被嚇到了。
但卻是因為他。
她站在原地，怔愣著回不過神。腦海中反覆盤旋的是剛剛那句：
受人之託？放火也是？
如此相似的聲音。
如此相似的昏暗的環境。
以及如此相似的，正向她走來的，如山的身影。
壓在記憶深處的噩夢再次覺醒，如洪水猛獸般，向著沈玉柔強勢壓來。
沈玉柔像是見到了鬼，驚懼地盯著越來越近的賀冽霆，不斷地向後退著步。
慌亂中，她踩到了剛剛滾落在地的鐵棍。
身子失衡，向著一旁的牆面撞去。
賀冽霆動作迅速，一個跨步來到她的身畔。
一伸手，擋在了她的額頭和牆面之間。
肌膚相貼，沈玉柔像被刺到了一樣。
雙手一推，將那隻護著她的手甩到了一邊。
「你別過來，離我遠點。」
她驚恐地尖叫，挪著步子不斷後退。
賀冽霆無奈地笑了笑。
她明明沒見過他的模樣，他也對自己的聲線進行了偽裝。
可她還是一下子就認出自己來。
賀冽霆不知自己是否應該高興。至少，她記住了自己。
可她如此激烈的抗拒，屬實讓他不喜。
他抱著希望，繼續偽裝:
「你怎麼如此怕我？剛剛，可是我救了你。」
沈玉柔已經完全喪失了思考的能力，也根本沒去聽他說了些什麼。
她戒備地盯著賀冽霆，後退的步子越邁越大。
賀冽霆眼看著她又要撞到牆上，不得不再次欺身而上。
他刻意放緩了語調，耐著性子溫聲道：「當心!」
這溫柔，聽在沈玉柔的耳中，卻不是那麼回事。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間，她下意識拔出頭上的銀釵便刺了過去。
賀冽霆輕巧一躲，捏向她的手腕。
腕間脫了力，銀釵落地，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你要殺我？」
賀冽霆的聲音沁著寒霜。手上的力道也越來越重。
腕間傳來錐心的劇痛，沈玉柔的恐懼再壓抑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淚水簌簌，與沈玉柔臉上煙燻火燎的痕跡混在一起。
賀冽霆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他慢慢卸了手上里力道。
沈玉柔收回手，直接軟了身子，癱坐在地。
她顫抖著縮成一團，窩在角落裡，無助地嗚咽。
賀冽霆向後退了兩步。眼睛卻一直盯著那瑟縮的一團，無奈地嘆息。
循著剛剛打鬥的聲音，碧柔和碧環趕了過來。
四方的小空間，被燈籠的光照亮了。
沈玉柔抬頭，自淚眼中看到了救星。
也不知從哪兒來了力氣，她霍地站起身，衝著那光亮飛奔而去。
跌跌撞撞地躲到了碧環和碧瑤的身後，沈玉柔才覺得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她指著賀冽霆所站的方向，惡狠狠地說，
「把他、把他給我拿下。」
碧環和碧瑤當然知道，沈玉柔所說的「他」是誰。可她們哪敢妄動。
場面僵持住。
賀冽霆振了振袖子，邁開步子，也向著光亮處走來。
沈玉柔的哭腔更濃了。她推搡著碧環和碧瑤，
「快，就是他，那個賊人，他過來了！你們快去把他抓住！快啊！」
碧瑤和碧環依舊未動，而是安慰起她來，
「小姐，你看錯了，這裡哪有什麼賊人？」
沈玉柔急得跺腳，晃著碧瑤的胳膊，喊叫聲一聲比一聲尖厲：
「就在那兒啊！就是他！」
這時，秋月帶領著店裡的夥計，也都趕了過來。
沈玉柔撒開抓著碧瑤的手，跑向了秋月和眾夥計那邊。
「快，那個賊人給我拿下。」
眾人只以為，沈玉柔口裡的賊人，是她剛剛追著跑的那縱火犯。
紛紛舉起傢伙事兒就要往上沖。
剛跑了兩步，最前面的那夥計又把眾人攔了下來。
「哎，這不是我們店的老顧客，賀公子嗎？」
後面打燈籠的夥計把燈籠往高處舉了舉，這下大家都認出了賀冽霆。
賀是皇姓，擁有此姓氏的人，大多身份貴重，又怎麼會是縱火犯呢？
這時，有人發現了倒在一旁的另一個人。
原來，縱火犯在那兒呢。
眾人反應過來，應該是這位公子路見不平，幫了柔掌柜一把。
夥計們立即落了武器，向賀冽霆拱手，
「多謝公子出手相助，公子真是俠義心腸。」
賀冽霆微微頷首，算是應答。
明亮的燈籠照清了賀冽霆的眉眼。濃如墨畫，俊美無雙。
此時，他唇角含笑，帶著雍容華貴，顯出氣宇軒昂。
這會兒，沈玉柔也認出他來。
兩人雖從未說過話，但他確是鋪子裡的常客。
原來，自己當真是認錯了人。
賀冽霆上前兩步走到沈玉柔的跟前，
「柔掌柜，這回，可看清在下了？」
沈玉柔的臉轟地蒸騰。
「看清了，呵呵，看清了。實在是對不住！我認錯人了。」
沈玉柔絞著手指。目光卻不敢落在賀冽霆的身上。
這可真是，太尷尬了。
賀冽霆見她這一副嬌憨的模樣，火氣頓時消了一大半。
沈玉柔又衝著賀冽霆盈盈一拜，
「還要多謝您仗義出手，相助於我們鋪子。」
粉嫩的唇瓣一翕一合，軟糯的聲音震動著耳膜。賀冽霆還哪生得起氣來。
他眼中含笑，目光灼灼，死死地盯著沈玉柔，好像怎麼看也看不夠似的。
沈玉柔被他盯得不自在，轉開了視線。
都怪那個縱火犯！如果不是他，她怎麼會精神緊張到認錯了人？
她揮了揮手，喚著店裡的夥計們，
「去，把那個縱火犯給我綁起來，明天，送到官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