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夜叫了五次冰
時安眼見著賀冽霆抱著沈玉柔進了屋,剛想找個地方去候著,就聽到了屋裡叫冰的聲音。
時安覺得自己定是聽差了,壯著膽子問了句,
「大將軍說的是冰?不是水?」
賀冽霆不耐煩地吼道:
「讓你去你就去,哪來那麼多廢話。」
這一晚,賀冽霆叫了五次冰。幾乎一整夜都是泡在冰桶里。
而沈玉柔一夜安眠,早上起來的時候,神清氣爽,
可是,剛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沈玉柔就覺出了不對。
厚重的帷幔層層疊疊遮住了光,身邊的一切都不那麼真切,可她還是覺得這張床有些陌生。
她試探著撥開帷幔,房內的景致映入眼帘。
沈玉柔蒙住了。這是哪兒?
「秋月、碧環、碧瑤?」
她試探著輕喚。
「你終於醒了?」賀冽霆的聲音在屏風後響起。
房間裡突然出現男人的聲音,沈玉柔嚇了一跳,連忙又縮回了床上。
她將帷幔重新拉攏,只露出一顆小小的頭,眼神里寫滿了無措,
「你是誰?這是哪?我的丫鬟們呢?」
自己巴巴地折騰了一夜,而這人還像個沒事人一樣,反過來質問他。賀冽霆的不爽一下子衝上了頭。
他豁的從冰桶里站起身,抓起一旁的衣服,一邊系帶子,一邊說:
「柔掌柜昨晚還那麼生猛,怎麼睡醒起來全都忘了?」
沈玉柔一驚,腦中的記憶斷斷續續地回籠。
她好像喝多了,然後,看到了一個長得極為俊俏的男人。
然後,她好像與他說了話。
再然後......
沈玉柔晃著腦袋,可是越晃越暈,後面的事她竟然沒有一點印象。
她的心裡一陣後怕,難道自己真的酒後不做人了?竟然隨意找個男人就......?
小心翼翼地問屏風後的人:
「我們?」
穿好了衣服的賀冽霆自屏風後轉出,挑眉道:
「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賀公子?」
沈玉柔看清來人,先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然後,收起了渾身的戒備,放鬆下來。
她怎麼可能對賀公子做什麼過分的事,在她心裡,賀公子就如清風明月,即使自己醉了,也不可能對他有什麼非分之想。
「怎麼是你?你怎麼在我的房間裡?」
賀冽霆見她看到自己就收起了利爪,心中不免欣慰。
這一夜的克制,總算是沒有白忍。
他掀了掀唇角,問站在床邊的人,
「只睡了一夜,就成了你的?柔掌柜的帳一直是這樣算的?」
沈玉柔眉心抽了抽,「這是......你的房間?」
她頓了頓,「那我怎麼會在這兒?」
賀冽霆認真地想了想,
「大約是喝醉酒,走錯了?」
沈玉柔指了指屏風,又指了指自己身後的床,吞了吞口水。
「那你......我......我們?」
她昨晚喝得太多了,實在是想不起任何的事。
現在,她甚至不敢確定,她是不是借著酒意,輕薄了面前這風度翩翩的賀公子。
「對,你睡了我......」賀冽霆故意停頓了一下,接著說:「的床。」
沈玉柔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心都差點從嗓子裡蹦出來。
聽到他大喘氣後的內容,她拍著胸口,長舒了一口氣。
沈玉柔有些惱,他怎麼如此說話,像是故意拖的長音,盡讓她誤解。
回頭想想,好像又更該惱火自己,畢竟,一切源頭,都是因為自己走錯了房間。
賀冽霆走了幾步,向她靠近,
「怎麼,有些遺憾?」
沈玉柔本能地後退一步,連連擺手,
「不、不、不!」
哪敢有遺憾,他可是她連肖想都不敢的人。
「哦,原來我這麼沒有魅力。」賀冽霆搖著頭,倒是滿臉遺憾的樣子。
細嫩的手擺動的幅度更大了,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沈玉柔侷促地想解釋些什麼,又覺得好像越解釋就越讓人誤解。
清晨的光朦朧地籠著兩人,正如兩人之間曖昧的氣氛,兜兜轉轉,繞個不停。
沈玉柔乾脆低了頭,嗡聲說:
「承蒙賀公子照顧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低著頭就往門外挪,想儘快結束這場尷尬。
賀冽霆哪裡肯放她,他腳步一橫,便將人攔了下來。
沈玉柔疑惑地抬頭。
賀冽霆欺身上前,唇壓在她的耳畔,輕聲道:
「外面有人。」
「啊!」沈玉柔立即屏住了呼吸。她盯著門口,動也不敢動了。
如果她真就這麼從賀公子的房內走了出去,被別人撞見,怕是誤會就鬧大了。
她仰起頭來,一臉感激地沖賀冽霆點頭致謝。
豎起耳朵,仔細聽著門外的動靜。可她什麼聲音都沒有聽到。
她擰起眉,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門口。
賀冽霆低垂下眼眸,盯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烏溜溜的眼中,好似藏了一汪山泉,清新靈動。
就連臉頰邊那細小的絨毛,在晨光的映照下,也像是有了生命,隨著她的細微表情輕巧擺動。
好不容易冷卻下去的躁動再次翻騰。
賀冽霆暗自懊惱,甚至懷疑,沈玉柔是不是給自己下了什麼蠱。
他極不自然地背過身去,
「好了,沒人了,你現在可以走了。」
沈玉柔鬆了那口一直屏住的氣,剛想離開,注意到賀冽霆的樣子,又退了回來。
「賀公子,你怎麼了?好像臉色不大好?」
賀冽霆的手擋在下腹處,不敢回身。
「沒事,你快走吧。」
他的語氣不善,沈玉柔一噎,關心的話再沒出口。
她躡手躡腳地退出了房間。
這才發現,自己竟然還在鴻運樓。
原來,鴻運樓還有客房。倒是她孤陋寡聞了。
時間還早。沈玉柔轉了一圈,沒見到夥計的身影,自然也無從知曉秋月三人住在了哪間。
思量了一番,她決定自己先回桃源客棧。
拾階而下,剛下了一層,沈玉柔就碰到了時安。
見他抱著滿滿一盆的冰塊,沈玉柔側了側身,為他讓開路。
時安先是假裝驚訝了下能在這裡偶遇,又感激地道了聲謝。之後,著急忙慌地就往樓上去。
沈玉柔難免多想。忙出聲叫住了他,
「賀公子可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