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連夜逃離


  大將軍的本意,時安明白,無非就是想讓沈玉柔乖乖留在身邊而已。

  如今,事情已水到渠成。那計謀自然也就沒了用處。

  況且,他實在是覺得,這招過於陰毒。

  這種計謀,用在敵人的身上尚可。可用在一介弱女子身子,著實過了些。

  哪知,賀冽霆聽了這話,唇角立即落了下來。

  「你在心疼她?」

  時安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咕咚一聲跪了下去。

  sto🌌55.co🍓m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屬下不敢。」

  沈玉柔是誰的人,哪裡輪得到他來心疼。

  賀冽霆的眸冷冷地向下睥睨。

  其實,當她在自己懷裡睡得安穩的時候,他也是動了惻隱之心的。

  可當這話從時安的嘴裡說出,他又滋生出了別樣的心緒。

  大概是太在意,竟在一時間失了方寸。

  賀冽霆吐出一口濁氣,在心裡默默盤算。

  也罷,就算是將來東窗事發,他護著那沈秉躍便是。

  他輕手輕腳地再次來到裡間,掀開層層床幔,坐在床邊。

  沈玉柔還在睡著,姿勢舒展,呼吸綿延。

  許是睡得熱了,她的唇瓣有些干,連那張平日裡瑩白的小臉兒,都是紅彤彤的。

  空氣中儘是她的甜香。

  賀冽霆沒忍住,再次向那張小臉兒湊近,舔舐上她的唇。

  直到那乾枯的每一條細紋里,都有了他的浸潤。

  他心滿意足地點頭,將手裡的錦盒放在她的枕邊。整理好沈玉柔身上的薄被,厚重的床幔才再次落了下來。

  今夜他有重要的事,雖有千萬個不舍,他也必須離開。

  時安已在房門口等了他許久,鴻運樓的掌柜也在一旁候著。

  時間雖緊,他出門後,還是與那掌柜交代了兩句。

  「待她醒來,如果想回去,便送她回去,但務必保證她的安全。」

  掌柜諾聲應「是。」

  賀冽霆往前走了兩步,又像想起來什麼似的,退了回來。

  「我放在她枕邊的那個錦盒,記得讓她帶上。」

  錦盒內的東西,意義非凡。是他的承諾,亦是兩人的見證。

  未來幾天他會很忙,沒空去她那裡。

  有這個印章陪著她,於他的內心而言,也是一種慰藉。

  沈玉柔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他有一瞬間的懵懂,然後立即想起了睡著之前的事。

  她戰戰兢兢地撩開床幔。

  室內一片靜謐。除了撒向地面的稀薄月光,再無其他。

  沈玉柔終於鬆了口氣,她跌跌撞撞地下床,直奔房門沖了出去。

  剛一出門,沈玉柔就撞見了守在門口的鴻運樓掌柜。她不敢確定這是巧合,還是他的有意看守。

  身體卻在腦子反應過來之前,先有了動作。她一步步後退著,搖晃的身體直接撞向了身後的門。

  掌柜見她這副模樣緊張壞了,又不敢伸手去扶。只上前了幾步,急得直跺腳。

  「哎喲,柔娘子,您可當心著!」

  如果真摔了個好歹,他可是萬分之一也擔待不起的。

  沈玉柔見他這恭順的態度,心裡稍稍有了底。

  她站穩了身子,垂下頭就往外走。

  「天色已晚,我該回去了。」

  掌柜卻橫了一步,擋在了沈玉柔的面前。

  沈玉柔的心又惶惶不安起來,她強裝鎮定,抬起頭來。

  對上的,是掌柜奉承的笑臉。

  「不知剛剛放在柔娘子枕邊的錦盒,您可拿上了?」

  這是賀冽霆臨走時特意交代的事情,他不敢有半點鬆懈。也是因為這事,他特意等在這裡,從黃昏到此刻。

  沈玉柔一時有些發懵,「什麼錦盒?」

  明顯,她沒有見過。

  掌柜的神色肅了肅,說了一聲:「您稍等。」便弓著身子鑽進了沈玉柔身後的房間裡。

  很快,他就出來了,手裡拿著的,正是沈玉柔之前向賀冽霆扔回去的那個錦盒。

  掌柜如釋重負地笑著,將錦盒捧到了沈玉柔的面前。

  「就是這個。柔姑娘請無比帶上。」

  「我不要。」沈玉柔想都沒想,脫口而出的便是拒絕。

  這下,掌柜可為了難。

  「這是賀公子特意交代的。讓我提醒您拿上錦盒,再把您安全送回去。您別讓小的難做呀。」

  這麼說她真的可以走了,不是逃走,而是賀冽霆放過了她。

  可是,那個錦盒......

  她的視線飄忽著落上去,第一次對它產生了好奇。

  這裡面究竟裝了什麼?為什麼賀冽霆對它如此執著。

  掌柜見沈玉柔將視線落了下來,連忙將手裡的錦盒往前遞。

  這回,沈玉柔總算沒再拒絕。

  她接過錦盒,同時,也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此時的她,迫切地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在這裡待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她心有餘悸。

  回到桃源客棧的時候,她住的那間房,燭火還是通明瓦亮的。

  剛一進門,秋月就飛撲到她的身上,哭了開來。

  「小姐你去哪兒了?小姐,我們都找了你一天了,嚇死我們了。」

  相較於秋月的慌張,碧瑤和碧環就從容了很多。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我就說嘛,小姐不會丟的,瞧秋月姐姐擔心的。」

  對於碧瑤和碧環的過分鎮定,沈玉柔沒有多想。

  只拍著趴在自己胸前嗚嗚痛哭的秋月,軟聲安慰。

  哪知秋月卻越哭越凶。

  沈玉柔被她的情緒感染,也落下淚來。這一發便不可收拾了。

  壓積了一整天的恐懼與委屈,全都化作了淚,滾滾下落。

  秋月的哭聲弱下來的時候,沈玉柔還是情難自抑。

  秋月覺出了事情的不對勁,忙擦乾眼淚,反過來問沈玉柔。

  「小姐你到底怎麼了?怎麼哭得這麼傷心?發生什麼事了?」

  沈玉柔只是哭。秋月更急了。

  這時,沈玉柔手裡的錦盒引起了秋月的注意。

  巴掌大的錦盒,嵌著寶石、雕著祥雲,不正是開業那日,賀冽霆送來的那個。

  秋月震驚道:「是賀公子?小姐,你有沒有事?可有吃虧。」

  沈玉柔抽抽搭搭地搖頭。賀冽霆並未給她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她的淚水,主要源於害怕。

  作為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那些字眼,離她的生活太過遙遠。

  僅是聽到,就已經讓她從骨子裡透出了寒戰。

  更不用說,她根本不敢確定。這些,會不會在某一時刻,忽然強加到她自己的身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