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皇帝壽宴
想到這兒，沈玉柔再也待不住了。急慌慌走進內間，就開始收拾東西。
秋月三人不明所以，「小姐，你這是要幹什麼？」
沈玉柔慌裡慌張的，東一頭西一頭的忙碌著。
「我們不住在這兒了，我們搬走。」
「搬走？往哪裡搬，現在可是深夜。」碧瑤試圖勸阻。
沈玉柔卻像是鐵了心，手下的動作半分沒停。
「搬去哪裡都好，只要不是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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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賀冽霆來過，他能輕而易舉地找到她。
三人見沈玉柔如瘋魔了一般，也不再勸，紛紛幫忙開始收起了包袱。
碧環趁著沈玉柔沒注意，將她隨意丟在桌角的那個錦盒，仔細地收了起來。
主僕四人連夜搬離了桃源客棧，在離這裡足有半個城市遠的一間小客舍住了下來。
客舍的條件有限，主僕四人只能擠著一個大通鋪，睡在一起。
雖然簡陋，沈玉柔卻覺得安心。
其實，沈玉柔此舉，完全多餘。
如果賀冽霆想找她，不論她搬到天涯海角，都無濟於事。
而賀冽霆之所以沒有出現，只是因為，他正忙著參加皇帝的五十大壽的壽宴。
金碧輝煌的大殿內，樂聲悠揚。
皇帝的病基本已經痊癒。容光煥發地坐在大殿的中央。
坐在他身旁的酈貴妃時不時為他布著菜。兩人眉目傳情，熱絡異常。
與之相反，坐在下首的那尼姑裝扮的人，滿臉儘是淡然。
她不是別人，正是賀冽霆的生母，曾經的皇后娘娘，郭昭媛。
皇帝五十大壽，她終於出庵了。
賀冽霆坐在末席，眼神時不時地飄過去。然而，她卻從未將眼神向他這邊遞過來一次。
她好像與整個大殿格格不入，只低頭吃著眼前的素菜。淡雅得出塵。
一支歡樂的舞曲終了。
她突然起身，向皇帝行了一禮，步出了大殿。
賀冽霆也坐不住了。趁著另一支舞曲開始的熱鬧之際，他悄然起身，跟了出去。
他剛想找個宮女來問問母妃的去向，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階梯上的那道身影。他抬步向她走近，同時，她像是發現了他，也走動起來。
賀冽霆一路跟著那身影左拐右拐，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宮殿。
他的母妃終於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
多年未見，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只靜靜地凝著對方。
「母、母妃！」賀冽霆的喉間艱難地哽出兩個字。
郭昭媛的身子晃了晃，淚立即聚滿了她的眼眶。
她往前邁了一步，又似乎覺得不夠，想與他靠得更近。
然而，一抹黑影突然在不遠處的假山後一閃而過。
她的腳步頓住。硬生生退了回去。她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這裡沒有殿下的母妃，前塵皆是往事。還請殿下叫貧尼華光。」
賀冽霆眼中的光漸漸暗下，
「母妃還是不想認我？」
郭昭媛沒再說什麼，她雙手合十，欠了欠身，扭頭就走。
她的步伐極快，仿佛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
賀冽霆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身影，離自己越來越遠。
一如多年前，她拋下自己的那天。
碧瓦高牆，長得沒有盡頭的甬道。尚未長大的他淚眼婆娑、聲嘶力竭地喚著自己的母妃。
可她，始終沒有回頭，直到徹底消失。
所以這次，他沒再去追。
他掖了掖眼角泛起的微微淚光，面上再次變回冷峻。
沒等那頭的背影消失，他率先轉了頭，往相反的方向大步離開。
其實，只要他仔細觀察，便會發現。那背著他離去的身影，是帶著怎樣的戰慄，充斥著怎樣的不甘。
同樣是尼姑打扮的文香見自家娘娘獨自走來，連忙上前攙扶，她小聲問：
「娘娘，見到大殿下了嗎？說上話沒有？」
郭昭媛緊緊抓著文香的手臂，搖了搖頭。
「假山處有人。」
「這麼多年了，皇帝還是這麼防著您和大皇子。」文香咬著牙。「好不容易尋了這麼個機會！哎，大殿下該多傷心啊！」
郭照媛緩了口氣，整個人都是怔怔的。
「文香，我累了，我們回去吧。」
「娘娘......」
文香的淚溢了出來，她替她的主子感到委屈。郭昭媛卻拍了拍她的手。
「他的心裡，也是怪我的吧。這樣挺好的、挺好的。」
她喃喃著。眼中流露的，儘是無奈。
當年，所有人都以為是賀冽霆牽累了她。
可她自己知道。這一切，他的兒子沒有半分的錯處。
酈貴妃的拙劣伎倆，皇帝怎會看不透。
他無非是想藉由酈貴妃的手。打壓郭家的強勁勢力。
她看透了這一切，卻無能為力。
哥哥倒台後，再無人能幫她。而在這吃人的宮內，沒有了她的庇護，賀冽霆能不能好好長大，也未可知。
為了她與賀冽霆都能好好地活下去，她選擇將計就計。遠離宮牆。
從此，母子骨肉生生分離。
她也曾想過，找個機會，去西陲邊境尋賀冽霆，將個中緣由解釋清楚。
可皇帝卻派了眼線，在暗中盯住了她。
君心的忌憚，最為危險。她不敢輕舉妄動。
她勸說自己，等一等，再等一等。可這一等，竟過了這麼多年。
雖無心宴會，賀冽霆還是回到了席間。
畢竟，一會兒，將有一場大戲登場。
剛回到席間坐下，宋葭寧就靠了過來。
「霆哥哥，你剛剛……」
賀冽霆的眉心忽地一皺，一道冷厲的眼神便掃了過來。
宋葭寧的話頓住，好半晌才再次開口，
「殿、殿下！」
賀冽霆沒再看她，自顧自拿起了筷子。
宋葭寧笑嘻嘻地湊近。她端起桌上的荷花酥，遞到賀冽霆的面前，
「殿下嘗嘗這個，看看是御廚做的好吃，還是……我做的好吃。」
說完這話，宋葭寧便紅著臉低下頭去。
賀冽霆卻像是沒聽見一般，將筷子轉向了別處。
宋葭寧終於察覺到了他的冷淡。
那日在雲朵糕鋪子門口見到曼妙身姿，再次浮現在眼前。
在那個女人的面前，殿下應該不是這樣的吧。
他會柔聲與她說話嗎？
還是熱切得難以自持？
宋葭寧盯著賀冽霆面無表情的側臉，一時間思緒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