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敢出門

  這兩天，沈玉柔的心一直是吊著的。

  她窩在客舍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連最關心的鋪子，也沒再去過。

  大多數時候，她都窩在床上。懷裡，總是抱著一床厚棉被。

  就算是熱得全身都是汗，也不肯放手。

  剛開始，秋月三人還沒當回事，只以為她是連夜搬家，折騰得累了。

  直到第二天夜裡，沈玉柔還是如此，她們才覺出不對勁來。

  「小姐，你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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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臉色這麼差，是不是病了？」

  「我幫小姐叫個郎中來瞧瞧吧。」

  三人圍著沈玉柔，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

  沈玉柔搖頭，笑得十分勉強，

  「就是累了，休息休息就好。」

  她可不敢把在鴻運樓看到的那件事說出來。

  就算賀冽霆要滅口，她也絕不能連累了她們三人。

  沈玉柔明顯在逞強，三人更擔心了。

  「小姐，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難事兒了？」

  秋月忍不住往壞處想。

  沈玉柔的頭擺得像撥浪鼓，

  「沒有，沒有，沒有。」

  秋月，碧瑤與碧環無奈地互相看了一眼。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沈玉柔抱著被子翻了個身，閉上眼又要睡去。

  要知道，她已經足足睡了兩天兩夜，再睡下去，人怕是都要睡得呆傻了。

  秋月提議道：「小姐，今夜的月色極美，我們一起去賞月吧？」

  沈玉柔的鼻尖發出一聲輕哼，表示不去。

  碧瑤接話：「這幾日夜市上有雜耍的戲班子，小姐可想去湊個熱鬧。」

  這次，沈玉柔直接沒了聲音。

  她一動不動地躺著。像是睡著了。濃密的眼睫卻上上下下地翕動著。

  秋月試圖叫了叫她，還是沒有任何回應。秋月沒招了，求助的眼神看向碧環。

  平日裡，就屬碧環最機靈。

  碧環皺著眉頭思索了半天，再開口，語氣已是稀鬆平常。

  「哎，今天那個榮家小娘子，來鋪子上了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對秋月和碧瑤擠著眼。

  碧瑤立即領會了她的意思。

  「來了，同上次一樣，還是說甜，膩得慌！」

  秋月也明白過來。碧瑤是想用另一種方式引得小姐的注意。

  她接話道：「澆汁里明明只加了半勺蜂蜜，她怎麼還說甜呢。」

  碧環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看來，這榮家的宴席，我們的雲朵糕是上不了桌了。」

  話說到這兒，躺著的沈玉柔忽地坐了起來。

  三人都被她這突兀的動作嚇了一跳。

  沈玉柔接著剛剛的話題，繼續說:

  「把麵粉里的糖減半試試呢？」

  秋月暗暗鬆了口氣，提議道:

  「不如小姐明天親自去看看吧，別到最後，這事兒真黃了。」

  沈玉柔猶豫了。

  能上這次的宴席，對雲朵糕鋪子來說，是件大事。

  做得好了，店鋪的名聲打響，未來的客源自不用愁。

  可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下一個機遇，就不知要等到何時了。

  碧瑤和碧環也跟著勸，

  「去嘛去嘛，這兩天小姐沒在，好多事兒都沒人做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沈玉柔左右為難。抱著被子的手抓得更緊了。

  秋月三人也不再催，只熱切地盯著沈玉柔，靜靜的等著。

  沈玉柔的眼睫低低地垂著。她的瞳孔晃了晃，這才開口問道：

  「這兩天，賀公子......可有來過？」

  碧環的心裡咯噔一下。那日，時安與她擠眉弄眼，讓她先走，她就離開了。

  看沈玉柔現在的樣子，難道那日她留下，並非自願？

  她突然有些於心不忍。

  沈玉柔上次對賀冽霆的態度，秋月是看在眼裡的。

  她不解地問，「小姐，你怎麼突然提了他了？」

  沈玉柔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又追問了一遍，「他可來過？」

  秋月思索了一陣兒，搖了搖頭：「應該沒有吧。我這兩天是沒見過他。」

  沈玉柔整個人明顯鬆了松，緊抱著被子的手也撒開了。

  她轉向碧瑤和碧環，

  「你們倆呢？這兩天可見過他來。」

  在這件事上，她不敢有半點馬虎。

  兩人也都搖頭。沈玉瑤終於吐出一口濁氣。

  「那明日，我便去看看。」

  秋月開心地直點頭。一屁股坐在床邊，開始與沈玉柔細說這兩日鋪子裡的事。

  碧瑤走到窗邊，將窗子欠開一條細小的縫隙。散著屋子裡悶了整整兩日的味道。

  碧環趁沈玉柔和秋月聊得歡，悄悄湊到碧瑤身邊，壓著聲音說：

  「小姐這樣，該不會跟殿下有關吧？」

  碧瑤開窗的動作沒停，面無表情地說：

  「即便是，也不是你我能左右的。收你的泛濫的同情心。」

  碧環的後半段話噎住。好半晌，才嘀咕道：

  「我不是同情她，我是擔心咱倆的未來。」

  碧瑤斜了她一眼，也不揭穿她，逕自離開了。

  碧環扁了扁嘴，望著沈玉柔，心裡很不是滋味。

  碧瑤說得沒錯，這本不是她該去考慮的事，沈玉柔輪不到她來同情。

  可人心都是肉長的，待在沈玉柔身邊的時間越久，她越是替她不安。

  第二天，沈玉柔出門的時候，全副武裝。帷帽、斗篷通通架上了身。

  臨出門，她又把之前買的那把防身匕首帶在了身上。

  秋月見她這副裝扮，就想幫她脫下。剛要上手，沈玉柔就閃身躲開了。

  「小姐，你不熱嗎？捂這麼嚴實幹什麼。」

  要知道，現在可是大伏天。

  沈玉柔乾咳了兩聲，乾巴巴地說：「剛好能遮遮太陽，不熱不熱。」

  之後，一溜煙兒鑽進了馬車車廂。

  到了雲朵糕鋪子的門口，沈玉柔也沒有立即進門。

  她閃進對面的一條小巷裡，對秋月三人道：

  「你們先進去看看，鋪子裡都有誰在？」

  在她看來，秋月她們不知道賀冽霆的秘密，自然沒有危險。可她不同。

  如果賀冽霆來了，她準備立即逃跑。實在不行，她就拼死抵抗，尋求一線生機。

  沈玉柔不清楚賀冽霆沒有處理她是出於什麼原因。

  可她不確定，他會不會在某一刻突然反悔，再來取她性命。

  賀冽霆的那些真情告白，她從未當過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