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當年真相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討論、猜測著。可依舊沒有人看得出，那是個什麼字。
有人提議道：
「把那塊紅布展開試試，看看那字，能不能映出來。」
皇帝立即指了身後的宦官們，「快去！」
宦官們應了聲，急匆匆地跑過去，將之前蓋在白玉身上的那塊紅布展開、繃緊。
七彩的字，映在了紅彤彤的布上，清晰無比。
可卻沒有人敢應聲了。
因為，那上面顯示的，是一個「霆」字。
剛剛還鼎沸的大殿內，頓時鴉雀無聲。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對於當下的情形，應當作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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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長著絡腮鬍子的官員站了出來，
「天神賜下的啟示，是大皇子的名字啊！還往陛下准其歸京，封為太子！」
此話一出，又有幾個官員跪地，跟著附和。
皇帝被架在那裡，臉色越來越差。
酈貴妃在一旁捏了捏皇帝的手。
其實，她的內心也無限惶恐。雖說，現在太子未定，可她一直覺得，那是她孩兒的囊中之物。
哪知現在，竟然上演了這麼一出。
皇帝看到酈貴妃，心下鎮定下來。他嘆了口氣，遺憾地說，
「不是朕不允，是大皇子少時犯過大錯，朕若封他為太子，難以服眾啊。」
皇帝所說的大錯，在場的諸位心知肚明。
跪在地上的官員還想再進言，大理寺卿卻站起了身。
皇帝連忙避開那些跪著的官員們，轉向大理寺卿，
「愛卿，你有何事稟告？」
大理寺卿垂頭拱手，「近期，大理寺抓了一人，與當年大皇子之案有關，酈貴妃小產之事，恐另有隱情。」
大理寺卿自懷中拿出印著血手印的那份供詞，跪下身去。
「還請陛下准許，將此案重新審理，還原真相，還殿下清白。」
一石驚起千層浪。
更多的官員跪下身去，齊聲高喊著：「還原真相！還殿下清白！」
皇帝的臉色鐵青。
賀冽霆的身上，可是流著郭家的血。他怎能容忍他繼承大統！
然而，儘管看出這一切，是一場精心布下的局。他也無力反抗。唯有順應「天命」。
他咬著牙看向站在他身旁，一臉淡然的賀冽霆，對大理寺卿下令道：
「此案重審，愛卿務必還原當年真相！」
說完，他拍桌而起，拂袖離去。
酈貴妃跟著起身，惶惶地追了上去。
關於當年酈貴妃自導自演的那件事，宋葭寧並不知情。
舊案重審，她甚是開心。
她期盼著真相大白，期盼著賀冽霆回京，期盼著自己與他，一同坐上那空懸了多年的高位。
皇帝離席後，眾人也沒了玩樂的興致。
一場精心策劃了好幾個月的壽宴，就這樣黯淡收場。
回到寢殿後，皇帝一杯接一杯的喝著涼茶，試圖澆滅心中的怒火。
這種時候，酈貴妃一般都是迴避的。
可今日不同，為了她的治兒，她必須去探探皇帝的口風。
她扭著身子，晃到了皇帝的身邊，柔聲細語道：
「陛下剛剛康復，還是少喝些涼茶，當心又落下病。」
說著，就要去奪皇帝手中的茶杯。
皇帝拿著杯子的手一躲，直接將杯子摔在了地上。
啪——
瓷杯炸裂，水花與瓷片四濺。
酈貴妃的胸前，濕了大片。
「陛下，臣妾只是想安慰您。」她跪伏在地。「您有火氣，能不能別對臣妾發呀？臣妾害怕。」
她哆嗦著唇，拎著帕子擦著眼角，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往日屢試不爽的手段，今日卻失了效。皇帝更加震怒了，直接跟她攤了牌。
「當年那個太醫，你可處理了？」
酈貴妃還想裝傻，皇帝直接扼上了她的喉嚨。
「說實話！」
頸間的疼痛清晰異常。酈貴妃被激得陣陣咳嗽，眼淚直流。
皇帝稍微鬆了力道。
酈貴妃的話艱難地從喉間溢出：「在、在老家的莊子上！」
皇帝一把將她推倒在地，起伏著胸膛怒斥道：
「婦人之仁！糊塗！」
酈貴妃狼狽地趴在地上，雙手捂著紅腫的脖頸，嗚嗚咽咽。
「陛下，臣妾也是一時糊塗，您可不能不管臣妾啊！
還有我們的孩兒，你說過，這天下，將來都是治兒的。君子一言，您不能言而無信呀！」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皇帝卻沒有任何表態。只睥睨著她做壁上觀。
末了，他留下一句。「你自求多福吧。」之後，便轉身離去。
酈貴妃看著皇帝離開的背影，歇斯底里地嚎叫。
可皇帝的腳步，沒有半分停留。
她被放棄了。
十多年的恩愛，轉頭成了一場空。
她自來知道皇帝薄情，但她始終覺得，自己是特殊的那個。
直到這把刀，扎到了自己的心頭上，她這才大徹大悟。
沒有人，會是那個例外。
地上的瓷片扎破了手，血水混著茶水攤了一地。狼狽的正如此時的她。
宮女進門後，看到這樣的一幕，嚇壞了，連忙上前，想攙扶她起身。
酈貴妃沒顧著自己，只神經兮兮地抓起宮女的衣領，問：
「治兒呢，我的治兒呢？」
「小殿下在偏殿睡著呢，您快起身，奴婢這就給您請太醫去！」
酈貴妃將那宮女一推，
「快去把他抱來，把他抱來！」
跌坐在地上的宮女怔愣著。
酈貴妃尖聲催促，「去啊！」
一會兒功夫，一個奶糰子就由宮女抱著，進了殿。
酈貴妃一把將那包袱搶過，受了驚得小殿下哇哇大哭。
她親了親與自己極為相似的那張小臉，內心，慢慢堅硬起來。
一切事情都有條不紊地向前推進著。
如果不出意外，三日後，當年的真相就會浮出水面，被世人揭曉。
而賀冽霆，會名正言順地成為當朝太子，奪回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這幾日，因案件重啟，賀冽霆不得不留在宮內。
一切即將落定。
在這場必勝的棋局裡，他並沒有太多的擔憂。
只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他莫名感到空虛。
直達內心深處的空虛。
沈玉柔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在他的腦海里不斷重複。
他回味著她的柔軟，她的戰慄。
思念瘋長，賀冽霆僵直著身體，一夜未眠。